白云下的灰腾锡勒 六月，我决定一个人去内蒙古草原旅游。 在呼和浩特下了火车，找好旅馆，问好了车次，回来打点行装，第二天一大早直奔长途汽车站。三个小时后我在卓资山下车，改乘一辆红色的小面的朝灰腾锡勒方向颠簸着行进。灰腾锡勒不算高，海拔2000米左右，但路很难走。沿途等距离堆积着石块，司机告诉说是修路用的，说要不了多久路就会好走了。 车行20分钟后，渐渐看到广袤无垠的绿色草原，在这片绿波碧海般的原野上，无数朵嫩黄色的小花随风摇曳，奔驰着的骏马鬃毛拂动，有着一对透明翅膀的蜻蜓在我们的车旁起起落落。天空纤尘不染，白云下散落着一个又一个的蒙古包，我终于到了。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西坠。阳光透过一层层厚重的云的缝隙斜射下来。落日熔金，暮云合壁，霞光万点。漂亮的蒙古包周围三三两两有几个牵马人。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听说我要住下，一位老人迎上来：住下来？住咱们家吧。咱们家就咱们老两口。房钱你随便给，你这个女娃娃我一见就喜欢。走吧，骑上大爷这匹马，大爷给你牵上，咱们回家吧！ 这位皮肤黝黑姓郭的老人让我无法拒绝，他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和一双粗砺的大手，没有讨价还价，我跟着老人朝她他的马走去。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马，老人叫它“枣骝”。浑身的毛光滑如缎，高大魁梧，骑上去顿觉高人一等。老人牵着另一匹没有马鞍的小马，背着我的箱子，朝村里走去。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四下望去是无边无际的草原，五颜六色的小花在斜阳里瑟瑟抖动，晚风拂来，有草香扑面。四野沉寂，各种鸟叫虫鸣清晰可闻。几只彩蝶在马前上下翻飞，更意外的是，草原上还有湖泊，湖面如镜，倒映着湛蓝的天和大朵的云，老人告诉我说，这样的湖是季节湖，在灰腾锡勒有九十九个之多。 天黑了，草原上的气温越来越低。从武汉出来时正值40摄氏度的高温天气，而眼下的气温大约只有20摄氏度。一身短打扮的我开始在风中发抖。看着离村庄还很远，郭大爷给自己找了一副马鞍，准备俩人一路骑马小跑着回村。 早晨5点，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一只公鸡站在院墙上长鸣，推开门，阳光溢满一室。走向山坡，早上的太阳显得异常低而且大，负重似的一点一点从草原的另一头爬上来。站在山坡望去，整个草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雾。牧羊人赶着羊群朝草原深处走去，不时地挥动手里的羊铲铲起一块石头朝跑开了的羊群掷过去，嘴里伴着一声啸。远远望去，羊群像一堆云在草原上滚动。 阳光灿烂的日子，草原上的气温会有20——30摄氏度。这样的天气我跟着郭大爷一大早从村里骑马出来，两个人在草原上悠然地走着。仰望着头顶上的蓝天，凝视着它的深邃，吸吮着草原清爽的气息，我感受着一种用语言无法诠释的感情。 郭大爷讲，草原的初春到深秋都很美，每年春天，最先绽开的是小叶锦鸡儿，黄的花朵显得娇嫩欲滴，为草原复苏撒下第一缕温馨：仲夏，偶尔有一束束二色补血草（干支梅）的粉紫相间的花映入眼帘。深秋，大针茅和克氏针茅的果实吐出一缕缕白色的长须，像一条条轻纱，飘动在草原上。这里是白蘑的产地，方圆数百里，总能看到墨绿色的像蘑菇样的一圈一圈的白蘑圈。 走过一个又一个白蘑圈，远远看见阳光下雪白的蒙古包。骑着马在那位身着银兰色织锦蒙古袍的小伙子面前停下，静静地坐在草地上，听他时而漫长时而洪亮，时而细碎时而温柔地马头琴。彼此没有一句话，他拉得如痴如醉，我听得如梦如幻。 草原上的湖泊光洁如镜，可以看到倒映在湖面的天鹅的倩影。我在草地上坐下，抚摸着风铃一般的小花和芊芊芳草，拾起一片落地花瓣，用手指把它捻碎，顿时，从手心散发出一种奇香，沁人心脾，而这一切不过是由一片被揉捏碎的花瓣发出的。这种到处花团锦簇芳香四溢的感觉真是奢侈。 夜晚，我会一个人走出院子，到房子后面的山坡上去静静的呆上一会儿。草原的夜晚寂静得令人沉醉，像有一种魔法，云霄里钻石一样的星星仿佛在互相碰撞，发出水晶玻璃般的清脆声音。一朵透光的云飘过来遮住月亮，奇形怪状的影子便在草原上奔驰起来，像一群马立着鬃毛迎风飘舞……深夜睡在生着火的炕上，看着窗外的满天星斗，想着每天早上会在斜身入窗的晨曦中醒来，幸福得无以复加。这不是我一直向往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