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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原创
时间:2008-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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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

作者:阿黑

毕 业

 

跃渊

 

(一)

明天就是2005国庆节了,天还没有完全亮,向东卉老师就急急忙忙地起床,正要出门看班——检查学生早读,可天公却不知趣地下起了雨,而且雨越下越大,大有倾倒之势。她拿着雨伞,看着哗哗的大雨一点也不想停。心头有点郁闷,但想到自己是新教师,一股责任心油然而生,只好冒着大雨走出宿舍。

路上,被雨水淋得如落汤鸡的龙眼树,一棵棵垂头丧气似的。向东卉老师没有心情观赏,她想的是早点去到教室。按规定,每位教师每周要负责检查早读、晚读、自修、午睡或晚睡各二次,班主任呢,早读就要天天到位。向东卉老师是班主任,自然照章办事啰,即使刮风下雨,她也要准时到。她感到这个学校有点奇怪,为什么班主任就要肩负这么重的担子?真不知学校是如何管理的?但想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向东卉老师也只有“随大流”,大家都能这样,我为什么又不能做到。邓小平说,没理你是白猫黑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想着,想着,向东卉老师就来了自己负责的高一(13)班的教室。这是她毕业后第二年担任班主任所负责的一个中班,学校按学生成绩高低,将学生“快中慢”三种级别。

教室早已如鲁迅先生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一文中描述的样子,书声朗朗,人声鼎沸。看着那个熟悉的门口,听着那比雨声还大的读书声,看着那整然有序的同学,向东卉老师感到有点骄傲。她想起学校第一次召开教师大会时,政教主任说得口水飞飞:“新教师要虚心地向老教师学习,掌握管理班级的艺术,结合新学的‘东西’,认真管好自己的负责的班级。特别是‘接管’中班慢班的教师,更要多负心机。对于新教师来说,管班更要负责到底,不能随随便便,到时追究责任……”哼,明显是看扁新教师。一个月下来,自己负责的中班,并没有如班教主任所说的那样是扶不起“阿斗”,居然在自己的调教下‘起死回生’,学风好,班风好。学校政教主任还叫她作个经验介绍啊。

想到进入学校的辛苦,向东卉老师又感到满肚子不愉快,甚至有点委屈。是啊,新教师什么都没有经验,可是学校并不因为你是新教师,就处处依你,反而是黄牛过河——各顾各的。为了管理自己的班级,老师只好在组选班干部上下功夫。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啊。班主任哪能时刻跟在学生的屁股后面?因此,当选好班干部好,班级管理工作就轻松得多了。正在这时,抓级领导成副校长就到了,他看到向东卉老师,微微点了点头,又倒放着手,弯着腰杆继续巡视。这就是抓级领导,天天如此,月月如此。记名、看班、检查……向东卉老师这才松了一口气,反正是新教师,大家都会看着你的班,如果不好的话,自然是批评通报啰。幸好,今年负责的高一(13)班表现不错,受到学校在周会的多次表扬。

向东卉老师知道,这几年来,湖光中学所在的为民县的所有学校,为了抓紧时间,提高升学率,天天都在补课,而且约定俗成“放大周假”制度,具体就是每一个月只放一次既有星期六又有星期日的假,其他星期都要到星期日下午才放学生玩玩,星期六照常上课。因此,教师疲于奔命,学生苦海作战。教师要办什么事,一般只能请假。如果县里抓教育的领导不默许学校这样做,或者学校会有另一番光景。向东卉想,可是,又有那个校长敢于改革开放?

因此,湖光中学就把抓早读、抓晚读等工作,看成了提高升学率的必然招数。约瑟夫熊彼特告诉学生说:“只有鱼才成群结队,经济学家应该特立独行。”可是,在教育上谁又能特立独行?大家都是执行贯彻,以会议贯彻会议,以文件贯彻文件,听命从事。

可是每当向东卉老师想起毕业回来找工作的日子,她总有点心有余悸。

(二)

 向东卉是2004年七月毕业的,由于男朋友柯朗在林群市财政局工作,而她读的又是中文系,她当然希望参加公务员考试,但想不到的是父母却极力反对,理由是女子不是当官的,为人师表好,将来可以相夫教子。向东卉是个听话的孩子,父母辛苦送她出去读大学,难道能违抗父母的命令吗?何况现在公务员的竞争,其惨烈程度绝不亚于千军万马过高考的独木桥。于是,向东卉就决定回乡教师。

向东卉想:如果要做老师,就找个靠近男朋友林群市单位的学校。要不,还不知会不会由自己演绎现代版的牛郎织女故事呢。那么咨询谁呢,想来想去,最有发言权的也只有咨询高三班主任的裴汉教师了。那天,趁着周末,她来到了裴汉老师家,老师看到东卉到来,高兴地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可是他的得意门生啊。于是,他呵呵地笑:“东卉,今天终于回来啊,你已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如今回来了,有什么打算呢?”

向东卉笑笑说:“老师,我正想找你帮忙啊。不知有什么好主意?”

裴汉老师说:“你读的是华南师范大学中文系,是准备参加公务员选拔,还是回乡为人民师表?”

向东卉试探着问:“我本来是想参加公务员考试的,可父母都叫我当教师。不知进城当教师有多难?”

裴汉老师说:“为民县是教育强市,特别是随着近几年来的发展,城区已形成了以省一级学校‘一驾马车’(为民中学)和‘三驾马车’(为民一中、二中、三中)的态势,进城当老师不容易哪!先前进城还给四大中学校长一点权利的,也就是说,要进四大城区中学,只要找到校长就可以办成。可是,这几年来,教师工作的相对稳定性,更有诱惑的是教师工资比较高,比公务员的至少高35百元,因此,进城当教师也就成了很多领导夫人的选择,于是乎,要进城区四大中学当教师,不但要考试,考高考试题,而且要进行面试,一开始的考试还是比较正规的,很多乡镇中学学历达标的教学骨干的新毕业本科生基本都可以进到城区四大中学工作,那几年,为民县的高考升学率也就有目共睹,年年有高考状元,年年有学生考进清华、北大等名牌大学。可是,最近两年,因一些领导子女、爱人等逐渐地考不过新毕业回来的华南师范大学、广东教育学院、湛江师范学校等学校的毕业生,于是考试就成了形式啰,倒是换了领导签字的形式。也许是受市场经济的影响,目前教育界正形成不成文的江湖规定——要进校,找领导;交风险,字签好;进城区,任选择。”

“啊?”向东卉有点惊讶,“这也许是她第一次听到吧。不会吧,怎么会这样呢,我们是学生,刚出校门啊,那里有钱?”

“你没有,他可能就有了。前年,新来了一位温县长,大家都叫‘钩机’,什么意思啊,也就是大笔一挥,你就可以进城,不理你学历达标不达标、小学或中学,只有收了钱,什么事都搞妥。”裴汉老师补充说,“而今就业难,大学毕业了,有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可以找份工作?为民县这几年也就是教育类的毕业生可以找一份工作,其他的早就没有工作安排了。如果你不想打私企,希望找皇家工,就只能适应啊!”

向东卉急忙问:“那要多少啊,如果太多了,不知怎么办?”

裴汉老师十分具体地说:“城区学校炙手可热,大家都削尖脑袋往里钻,可僧多粥少,因此,初次毕业的大学生要进城区的完全中学,标准是810万元,原因就是为民县政府的人事、教育、分管文教的党政人大领导都参与了分赃。那不是水涨船高吗?当年县长的尺度就是‘五万元签字、八万元跟踪、十万元搞定’如果退一步找一间农村的完全中学,最少要花23万元;再退一步到农村找一所初级学校,也要花12万元。”

向东卉听得有如天书,显然她没有这方面的预备,接受了四年大学教育的学生,怎么会想到人民教育会是如此的沾满铜臭?为了培养一个大学毕业生,农村的家庭总是节衣缩食,待孩子毕业也就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而今找工作还要这么多钱,向东卉那里敢开口?

看着向东卉沉思无语,裴汉老师说:“现在这个标准,也是有行无市啊。前面说到的县长因这件事被撤掉职务易地调官了,现在很多人都想进城工作,都不想到农村艰苦创业街头巷尾还经常听人怀念起这个诚信贪官呢。你如果筹钱困难,不如到农村找一间中学?”裴汉老师是知道这个学生的底细,每次收班会费,她总是最后一个交的。学费也要到期末才能凑够数,自然知道她的家庭承受能力。

向东卉只好说:“看来也就得如此了。那好,老师,你就帮找所靠近林群市的农村学校啊”。

“那就非湖光中学莫属了。湖光中学是为民县中心镇的完全中学,但要进去也不是易事啊。”裴汉老师如实地说。

“湖光中学的校长叫什么名字?那就麻烦老师帮我联系下湖光中学。”向东卉补充说,“我什么时候联系你?”

“校长叫闻前。”裴汉老师说,“我联系好后,看看风声,再给你电话吧。”

向东卉从裴汉老师处出来,天空正下起了小雨,向东卉感到有点凉意。尽管是盛夏时节,可是想到为民县教育竟然已经烂到如此地步,真的应了‘毕业就是失业还是欠债’了,她是多么的惊讶啊。也不知其他地方会不会这样明码标价,如果这样,唉,中国的教育真不知要滑行到哪里啊?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裴汉老师却来电话了:“东卉么,我找到了闻前校长,他说他在深圳办事,要过一星期才回来。不过,他说如果能交三万元风险金,应该保证可进湖光中学。”

向东卉心里感到丝丝悲喜,悲的是刚出校门,愿以为毕业后会光明一片,给家里减轻负担。可想不到进校教书也要交风险金,有点古代绿林强盗说的“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可如今的教育却是国家办的,却被一君贪官污吏占着,自己要想进城区工作,看来非得欠下一屁股债不可。有点高兴的是,想不到老师这么快就联系上湖光中学校长,而校长也这么快就表态可以接纳,可一点底都没有。

向东卉心里空空的,似乎被真空机抽个没完没了。她抬头看着天空的满布阴云想,也许这里应该下一场大雨了。

(三)

向东卉没有回家,她知道,家里已为她的读书早就债台高筑,而且弟弟还在读初中,如要妈妈知道她找工作也要花3万元,也许真是沉重打击,说不定会当场呕血呢。她想到母亲经常的咳嗽,可为了不花钱,她却‘小病拖,大病磨’,从来不到医院看病,感冒了,发烧了,随便上山拨点山草药褒点水吞吞,也许是农村人命贱,她也没有什么。向东卉想到母亲为了她,泪水快要流进了。还是找找柯朗吧。柯朗已工作两年多了,应该会有一点积蓄的。她知道,柯朗深爱着她,她也深爱着柯朗。或许他会帮上忙的。

   车很快就到了林群市,向东卉坐上三轮摩托车,一溜烟就到了柯朗的家。看到女朋友到来,柯朗满脸高兴,抱着就是连连的几个深吻,吻到大家都是喘不过气来,才放手。他们没有在家吃饭,一起来到一个叫个“雨霖玲”的大排档,点了几个小菜,脚对脚,嘴对嘴,慢慢地品尝。他们在广州读大学时也是经常光照一个叫“雨霖玲”酒吧,想不到林群市也有同名的一个餐厅。今天是向东卉毕业回来的第二天,那当然要重温恋爱的浪漫啰。“雨霖玲”老板按他们的要求,放上浪漫的《遇上你是我的缘》,歌如水一般地传了过来,“高山下的情歌,是那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再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象山里的雪莲花,就象山里的雪莲花。”听着那优美旋律,贴切歌词,他们都不由地‘哼’了起来。“歌词写得太美丽了”。柯朗春风满面。“不错。”向东卉也是眯眯笑的。是啊,这可是他们经常在网上听的歌啊。两年来,他们都为了自己的事业奔波,如今终于毕业能走到一起来,怎不高兴啊!

看着柯朗那英俊的外貌,向东卉不禁想起他们恋爱的时光。向东卉和柯朗是在大学时认识和确立恋人关系的,虽然两人所读的系别和届别都不同,但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恋爱关系。当时,柯朗就读大四数学系,向东卉就读大一中文系,由于大家都在团委工作,向东卉佩服柯朗的演讲口才,柯朗佩服向东卉的舞蹈艺术,彼此爱慕,水到渠成。同学们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就在向东卉读大二时,柯朗毕业了。他没有像其他大学生一样,往珠三角经济发达地区走,而是回到了林群市参加公务员考试,竞争到财政局一个岗位。听说,能进财政局工作人毕竟是少数。但想不到柯朗居然在建交考试中成了一匹‘黑马’,他一路的过关斩将,尽管笔试成绩不是最好,但在面试时,他在大学的演讲才华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评委评语是“无懈可击”。柯朗进去工作后,才听说原来他的岗位是预留给市里某个领导的儿子的,可那个领导的儿子在面试时竟然当场吓得拉尿,参加的评委本来要履行“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可面试情况有目共睹,那个领导听说自己儿子如此烂泥扶不上墙也就作罢。柯朗就这样杀进了财政局。

柯朗看到向东卉在出神,忙问:“亲爱的,怎么啦,吃得不好吗?”

“啊,不是。”向东卉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表白,“我想起以前大学的美丽回忆。你真的会选择地方。”

“环境不错啊,而且还有着浪漫气氛,适合恋人幽会啊。”柯朗感到自豪。

“哼,你真是!”向东卉有点撒娇。

哈哈……他们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已到了深夜。

不眠知夕永,欢娱总想多。回到房间,柯朗和向东卉都有点迫不及待,他们忘记一切,一切都忘记,外面发生什么,他们早已抛到九宵云外。他们呼吸着,气喘吁吁,想着如何深入对方,共效于飞之乐。四周一片寂静,似乎专为他们创设美好环境。他们时而如一对在草原上奔跑的烈马,冲锋陷阵;时而像海洋的一双蛟龙,波涛汹涌……

(四)

  当向东卉睁开惺忪双眼的时候,早餐已摆到了小厅。柯朗的租屋虽然不大,两房一厅,但在林群市也算不错啊!看到忙碌的柯朗,向东卉有点过意不去,她冲过去抱着柯朗,接连几个热吻,嗔怪地说:“你呀你,怎么不叫我来帮忙啊。”

  吃过早餐,柯朗对向东卉说:“找工作的事,怎么了?昨天你来之前,说的湖光中学是怎么回事?”

  看到柯朗主动问起,向东卉便说:“湖光中学是一所乡镇完全中学,不过听说要进去,起码要花钱。”

  “啊,这是市场经济的最充分体现吧。”柯朗笑笑说:“我那年进入财政工作,如果那个领导的儿子不是当场的吓出尿,或许我还不知情况如何呢?如今都是天下乌鸦一片黑。”

  “但他们要的数字也太高了。城区中学810万,乡镇完全中学23万,乡镇初级中学1万到2万。”向东卉气呼呼地说,“还说是风险费。真不知当官的怎么想,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印刷也难以找到那么多?”

   柯朗接过话茬说:“网上不是说有个大学生,买福利彩票中了500万后,马上卷被盖回家。因为毕业了,如果没有钱,照样是找不到工作。还不是不读算了。”

向东卉颇有同感地点点头:“没有办法。我如果中了500万元,我都不想找皇家工了。不过,我叫裴汉教师联系湖光中学的闻前校长了,如果交上三万元,他可以保证我到学校任教。如果这样,往后回你这里就近多了!”

“那不知钱筹得如何?”

“我正想同你说下,闻前校长要到下星期才回来。我想利用这个星期去亲戚朋友处走走,看能筹到多少。”

“那好啊。我支持你一万吧!”

“那太好啊!”向东卉飞了过去又是一阵狂吻,吻到柯朗差点受不住。向东卉知道,凭着自己的力量要借够三万元,也不是没有可能,可真是‘难于上青天’,但为了能够早点落实工作,早点与柯朗结婚,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谁叫自己是刀俎上的鱼肉啊?

   向东卉和柯朗就这样约定了,随后,她离开了柯朗。路上,向东卉想:我应该向那个亲戚开始借呢?舅舅、表姐、媒舅父……她想得头都发晕,可最终还是没有定下主意,还是回家征求妈妈意见吧。

(五)

   夏季中午太阳有点烈,照得地上如炙烤,到处似在冒烟。夏收还没到,但当向东卉回到家时,妈妈刚好吃过午饭。看到女儿回来,妈妈高兴地说:“回来啦!你不是说昨天就回到的?怎么今天才到啊!”

“我到了裴汉老师处了解今年毕业生分配的事情,昨天又到了柯朗那里。”向东卉闷闷地说,“听说教育局的毕业生分配方案还没有定下来,不过进城就难了。”

“大学本科毕业也没有分配吗?”妈妈感到有点惊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是一个善良的农村妇女,平时就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世道变化她也略有所闻,但并毕竟难以明白大学毕业了竟然没有分配,要是她那个时代,大学分配就等于永远的捧到了金饭碗。当然不相信女儿说的没有分配的话了。

向东卉知道,要妈妈解释明白实在有点难,她可活到了六十岁还没有出过为民县城啊。但如果没有和妈妈商量,又怎能解决筹款问题啊。想到这里,向东卉愤愤地说:“都是现在教育腐败啊。裴汉老师说,要进校,找领导;交风险,字签好;进城区,任选择。还说进城区中学810万,乡镇完全中学23万,乡镇初级中学12万。”

妈妈呆了一下,她心里不是很清楚,真的如电视里放的情况一样,《外地媳妇本地郞》中所说的都是真的了?《今日关注》播放的新闻真的啊。她有点担心女儿了,但很快就镇静了,“怎么?大学毕业生找工作真要交费?”

向东卉说:“妈妈,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了。柯朗说是,裴汉老师也说是,那还有假的?用句时髦的话就是‘市场经济惹的祸’啊!”。

“东卉,你打算怎样办啊!”妈妈试探着问。

“我已叫裴汉老师联系湖光中学了,那里校长开口要3万元。湖光中学离柯朗单位较近,柯朗答应支持1万元,我就准备回家借2万元。”向东卉为自己的镇定感到吃惊。是啊,你有能力借到2万元吗?但不知如何,她居然镇静说出。

“是不是等你爸回来再说?”但见女儿说得这样,妈妈也就只好说,“那我明天和你到舅舅家走一趟吧!谁叫我们命苦啊!”

山村的夜显得特别静,人们也睡得特别的早。大部分人都是看完珠江台九点的《今日关注》就已开始上床睡了。因此,有位镇干部说,农村的计划生育就是难办,你看农民们睡得那么早,九点钟就睡了,夫妻双方睡就床上干什么啊,没什么干啊,那就干男女之事吧。呵,孩子一年一个啰。向东卉听见村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使山村的夜显得更加静寂。

可是,无论山村是多么的宁静,可向东卉却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心里总是打着一个圈,舅舅会不会借钱呢?记得当初爸爸到那里借钱帮弟弟交学费,舅舅就满脸的不高兴,虽然钱最后还是借到了,可爸爸却发狠地说,等我有钱的时候,也让他看下眼色?虽时过境迁,舅舅会不会还是当初那个样子呢?或许舅舅会看在我是唯一的外甥女份上借钱给我也未定?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向东卉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是那样的静。但似乎预示着什么。

(六)

东卉舅舅是一个退休干部,住在隔离的礼坑村委会,与向东卉所在的深安村委会相距5公里。农忙时节,又是一大早,舅舅就看到妹与东卉一齐到来,稍微感到有点意外,或许回来看看自己这把老骨头吧。

舅舅对东卉打哈哈,乐呵呵地说:“东卉,稀客,稀客,大学生啊,光临寒舍,增色不少啊。”

向东卉看到舅舅精神好,还打哈哈,也就高兴地说:“舅舅,东卉读书没吃个你养的大肥鸡,今年毕业了,现在探访你想来吃一顿啊。”

“呵呵,毕业啰,你看我的记性,呵呵,大学生就是不同啊。”舅舅摇头说,“还是进屋里说话吧。唉,真是老了,站不了多长时间,还没有安好箩绳,腿就要酸了。唉呀!”

东卉不没有坐定,舅舅就问:“东卉,毕业了,如今是村里的大学生,大才子,你打算到那个学校任教啊。听说前段时间,为民县教育局组织城区四大中学的校长到大学里招聘呢,不知你有参加应聘没有?”

“是的,早段时间为民县教育局是组织了城区四大中学的校长到学校招聘,可一打听,没招几个人?谁敢投简历表啊。现在打算回湖光中学。”向东卉没有隐瞒,“但……。”正要说出来,妈妈向她示意一了下,她只好停了下来。

舅舅看到东卉欲言又止,便说:“唉,你这就不对啦,和舅舅说话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尽管说来听听。”

“舅舅,我就怕你听了不高兴啊!”东卉红着耳说,“既然你叫我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我说啊!”

“当然啰。我这个老头子还能说什么不是吗?”

“舅舅,你退休干部,外面民谣‘要进校,找领导;交风险,字签好;进城区,任选择’不知你听过没有。”

“听说过,不过舅舅老在乡野,具体不是很清楚。”

“说到底,说是校长要收钱。”

“啊,真有此事?怎么没有人管了?”

“天下乌鸦一片黑啊,听说收钱都是校长们和县政府各级要员分赃的。没有办法了。”

“啊,如果政府要员也参与分赃,那真的是无法无天了。”舅舅气愤地说:“难怪社会游行这样一首民谣‘公安一天不如一天,法院无法无天,纪检天外有天,检察只手遮天’。”

“舅舅,你也算是干部,知情不少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你联系了那所学校?”

“我联系了湖光中学闻前校长。”向东卉正想说要三万时,看到妈妈拼命向她使眼色,又不敢说下去。

“唉,东卉,你怎么这样吞吞吐吐啊。”舅舅显然被东卉的说话搤得不快,“你说下,你联系如何?”

看到舅舅这样,东卉心想自己再不说出来,舅舅也许会真的不高兴,只得顶着头皮说:“我的高三班主任裴汉老师说,要进湖光中学可以,但要交3万元风险费。听说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啊,竟有未工作先要交风险费这样的事?闻所未闻啊。”舅舅脸涨得通红,“是哪家的规定啊?看我不把他的骨拆碎。”说完就站起屋来,左右地走着。东卉看到舅舅激得有点发怒,看来为民县教育的潜原则当然让人难以理解。她只好开解舅舅说:“也许是市场经济,不是说教育要产业化吗?因此,我这次来没有其他目的,就是想向你借点钱的。”

舅舅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只是来回地走着。东卉想,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借不借就只能看舅舅的恩情了。

过了一会儿,舅舅终于停了下来,为民县教育的收钱消息看来是属实了,早段时间他听网上有一篇“来自为民县教育的报告”,说到为民县教育如何如何黑暗,如何收钱,他是不相信的。教育是国家的事情,怎么可以想收钱就收钱的,而且是校长们开口要钱,这还成天理的?如今听东卉这样一说,他终于明白,要做到局长,提前找招呼;要做校长,提前打招呼;要进学校当教师,提前打招呼……。真是千真万确了。舅舅打着哆嗦说:“真是岂有此理!要是在毛泽东时代,这些人通通都要拉去打靶”。

“你打算如何借啊,借多少?5千元?1万元?”

东卉看到舅舅没有拒绝,难为情地说:“我想到的湖光中学,校长开口要3万元,我的男朋友答应帮助。你可以借我多少啊?”

“那好吧,我还是有点退休费的。就借你1万元吧。”舅舅说,“ 如果不是你搞单位,我也会说无能为力的!谁叫你是我的外甥女哪!”

“多谢舅舅!”东卉开心地说,“舅舅,我会努力赚钱还你的。”

从舅舅家出来,东卉和妈妈又到了表姨家。记得当年表姨为了养白鸽,到处借钱,可是人贱被人欺,最后还是东卉爸向别人借钱帮她渡过难关走出困窘的,如今成了小康之家,表姨家已建起三层楼。看来,舅舅借有一万元,再到表姨家再借上一万元,哪就不用再走借钱路了。可她哪里知道,表姨却完全不是这副嘴脸。

当东卉带着疲惫来到表姨家,东卉一五一十地向表姨说明来意后,没想到,表姨却没好气地说:“钱啊,我有一点,不过现在正投入大生产,白鸽场大了,开支也大,现在可能抽不出余钱啊。或者,你到其他亲戚处吧。”

啊,想不到表姨竟会说出这样的话?社会真是现实啊,怪不得社会有笑贫不笑娼的流行语了。东卉有点气愤地想。但也只得满脸堆笑离开表姨家。妈妈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当初要不是有你爸的帮忙,她会有今日?正色的白眼狼。唉!”

东卉只好说:“妈妈,对不起,让你受难了!。”

“想不到表姨会是这样的白眼狼,‘养大狗儿吊狗母’”妈妈一面愤愤地骂起表姨来来,一面安慰东卉,“妈妈没什么。我们不是要个媒表哥吗,他可是一个大方之人。也许他会帮助也未定呢。”

天快要黑了,东卉想再到其他亲戚家是不可能了。只有回家明天再继续吧。回家路上,妈妈看着东卉满脸的汗水,心痛地说:“卉儿,真难为你了,堂堂大学生,乞人篱下。不过,今天也算是有收获了,舅舅不是借给你一万元了。明天再到你的媒表哥家吧,听说媒表哥回家相亲。或许会有收获的。表姐处上个月表姐夫得了病,不要去打搞他。”

“也就有这样了!”东卉有气无力地说。

晚饭刚吃过,东卉就回房睡觉了。她没有昨天的辗转反侧,反倒是睡得特别快。第二天,她起床感到有点奇怪,怎么回事?妈妈笑着说:“你昨天走了一天,脚筋都软了,怎么不睡?平时农村人劳动了一天也这么早睡,就是这个道理啊?”

原来是这样,自小就读书的东卉,哪能明白农村人早睡的道理?她没吃什么早餐,就和妈妈上路了。由于东卉爸家穷,媒公也没有怎样的看得起她家。媒舅早年做建筑承包,钱倒是挣了不少,可在一次建筑工程中,为了救一位工友,不慎地从八层楼高上跌下来,当场就昏死过去,工友送到医院时,他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医生也回天无术,媒舅就这样年纪轻轻地一命呜呼,死时仅是36岁。白发人送黑发人,媒舅妈哭得死去活来,几次昏死过去,媒表哥那时也就12岁,哭得就差点没魂。幸好,孤儿寡母在好心人的劝导下,相依为命活了下来。

世态炎凉,自从媒表哥他爸走了之后,亲戚朋友就如瘟役一样,老虎见到猫,谁也不想亲近。东卉爸爸当时就对媒表哥说,长大后,做牛做马也不要做建筑工。媒表哥果然没有再走父亲的老路,他读完了高中,毕业后没有再读书,反正学费都不知哪里筹,索性就到深圳入厂,当模具技术学徒工,想不到媒表哥心灵手巧,几年下来,他也成了“一方诸候”,做起模具师傅来。孤儿寡母总算看到了阳光。虽说是东卉媒表哥,可年龄也就比东卉大3岁,读书时高两届。当东卉来到媒表哥家时,媒表哥果然在家操持准备相亲事情。看到东卉像个世界小姐般来,媒表哥自然是乐得见牙不见眼啰。

他老远就大喊:“东卉,什么风吹你来啊?”

东卉和妈妈大声回答:“看你相亲啊!”

话音刚落,楼里的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东卉的脸煞地红了,是啊,自己一个女孩子也敢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妈妈在身边,她也没有感到什么难堪。

东卉知道迟也说,早也说,反正都要说,也就谈了一下就把来意说明,想不到的是媒表哥果然是重情之人,他二话没说,转身进屋,拿出一叠钱来,爽快地说:“东卉,你找工作要用钱,我没有太多,就借你一万元。”

这是东卉始料未及的。她愿以为媒表哥去年正建楼房,现在又操持相亲大事,能借上几千块就不错了,想不到媒表哥一下子就借给她一万元。回想昨天到表姨家的情境,东卉真是百感交集,当初自家对表姨不薄,为其渡过难关,她居然以德报怨,一分铜板也没有借到,而支持不大的媒表哥却豪气干云,一掷千金,世事难料啊!

(八)

   东卉回到家,连忙打电话告诉柯朗已凑到二万元,柯朗高兴地说:“好啊,明天过来吧,我也叫朋友帮凑到了一万元。”

“好的,明天见。”她高兴地对妈妈说:“妈妈,柯朗说已帮凑到一万元。明天就可以拿到了。”

妈妈也为女儿高兴,虽然是欠下债务。但是看到女儿就可以有工作了,心情也是特别是高兴。是啊,只要有工做,钱是可以慢慢还的。

东卉回家已整整三个晚上了。夏季的夜晚没有太亮,灰灰的,没有多少星光。看完珠江台的“今日关注”后,东卉和妈妈感叹了一会借钱的事,便各自休息了。夜里,东卉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裴汉老师,老师笑着说:“东卉,不用找闻前校长啦,听说去年因为民中学校长与现任教育局长竞争,后来为民中学校长没有做成教育局长,就派人斩了现任局长的双手而牵连出事,前天被纪委‘双规’啰。……”。东卉哇地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妈妈听到叫声,冲过来看到女儿满脸大汗,忙一边问是什么事,一边替东卉擦汗。东卉就说了刚才的梦,妈妈感到有点不对头,但安慰东卉说:“梦是虚的,不要信啊。还是睡吧。”东卉点点头,睡了下去。可这时的东卉还怎么睡得着啊,她索性披衣起床看小说……

天刚亮,东卉就对妈妈说:“我到柯朗家取钱吧,明天约好裴汉老师,看情况怎样。”妈妈说好啊,东卉就出门了。

路还是原来的路,天还是原来的天。可是东卉总感到有点不祥的感觉。当她到了柯朗处时,正好是午饭时分,柯朗为她接风洗尘。饭后,柯朗洗碗却。东卉闲着没事,就顺手拿过报纸浏览新闻。

突然,东卉大声叫着:“柯朗,快来看。”

柯朗冲出来,“什么事?”

   东卉指着的标题《为民县教育局长被人砍断手说:“你看……”

本报道 722日晚上1050分,现任为民县教育局局长马某到停车场取车时,被两名守候于此的男子砍伤。事发前,马某在为民县人民路天天香美食村吃完晚饭去停车场取车,突然两名男子出现并挥刀砍事主,作案后两人坐上等候的摩托车逃离现场。据悉,事主左右手均被斩一刀,其中右手腕腕骨被斩断。其后事主已被送往为民县人民医院手术治疗,目前病情稳定,没有生命危险。消息还说,该案发生后,当地党政主要领导立即指示该县公安局等有关部门抓紧侦查,尽快把凶手缉拿归案。22日晚,该县公安局已派出民警到案发现场进行取证。公安机关将该案定性为故意伤人刑事案件。目前,案发原因暂未查明,该案正在继续调查中。当地群众对该案议论纷纷。有的说是因钱财引起,有的说是个人恩怨引发,引发伤害案。

东卉和柯朗看完消息,都感到有点吃惊。堂堂教育局长也有人敢砍?这个凶手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不是吃了豹子胆?可是消息是从省报发过来的,应该是千真万确的。

东卉连忙拨打裴汉老师的电话:“老师,为民县教育局长被人砍断手,是不是真的啊!”

只听那边传过声音:“是的,一点不假。因此,今年的新教师招聘录用全部参加考试。你不用拿钱过来了,闻前校长也不敢接了。”

向东卉合上手机,想起昨天做的梦,她有点仿如隔世,怎么会这样巧合?柯朗问她是真的吗,她好像没有听到似的。一会儿后,她如醒悟似的对柯朗说:“我要复习考试,听说今年校长不敢收钱了,因为教育局长被人斩手,大家都开始明哲保身了。不过倒好,给我们这些新生一点机会。”

“那好啊,债不用欠,不是好吗?”柯朗一拍大腿。

“好是好,但也不知考试后又要增加什么呢?”向东卉没气力的说。

(九)

   为民县招录教师的通知下发了。可这样一个公开考试招录教师却引致城里的人议论纷纷。大家都说,全县有师范类的毕业学生2000多人,可招聘教师竟然是800多人,而且文件规定考试后要进行面试,面试时如果没有认识考官,即使文化课考到第一,可面试时不就让给杀下来?往年就让校长取人,今年就来考试,不就是给那些领导、官家子弟进入来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吗?新教师参加工作要交风险金,考试又面试取学生,难怪局长也会被人斩啊!

向东卉不理会群众的议论,她专心致志地复习。她知道,公道也许自在人心。

 七月的第三个周末,招聘教师考试正式开始。上午刚考完试,第二天中午成绩就公布张贴在为民县教育局门外的公布栏中。中午12点,教育局门外人头拥拥,挤满了2000多个莘莘学子,他们都是参加考试的师范类毕业生。向东卉也挤在人群中,当她看到自己笔试成绩是第一名时,就快乐得大叫起来,并且往后退了出来,马上给柯朗拨通电话,高兴地说:“我考了第一名。”柯朗也为她高兴,鼓励她说:“下午要面试好啊,下班后,我去接你。”

“好的!”向东卉向话筒吻了一下。多好的……

下午230分入围考生开始面试,向东卉是第一个进入面试室的,感到十分紧张。因为有六位考官,旁边还有公安、纪委、监察、教育等部门的人。她想,也许这次考试是真家伙了。当考官念她的成绩时,她觉得并没有预期的理想。她闷闷不乐地离开了考场。半个小时后,当她正准备打电话给柯朗时,她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那个男子说:“你的面试加上笔试,成绩可以进到乡镇完全中学。如果想明天早上公布的成绩与实际成绩一致,你可以拨打我这个电话,我帮你办妥。”哇,真是天下奇闻,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向东卉正想说什么,那个电话‘啪’地断了。

向东卉看了看电话,并不认识。可能是自己报名时留下了电话号码。对方会是谁呢?我应该拨电话给他吗?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笔试和面试成绩?为什么又知道我的成绩正好上湖光中学?疑团一个一个地冒了出来,难道考试真像群众议论的那样,做个样?如果是这样,这真是太可怕了。

 柯朗这个时候也来电了,他说他已到了为民县教育局后门,问她在那里。向东卉像抓着了救命稻草,她说她在教育局前门,马上到。

向东卉一头扑到柯朗身上,连连捶了几捶柯朗的膊头。然后嗲声嗲气地说:“想死你了。”

柯朗抱着东卉转了两圈,然后问:“我的宝贝,你的成绩如何啊?”

东卉说:“应该没问题吧。不过,刚才我接了一个电话,他说我的成绩刚到农村完全中学,但要早点落实,最好找他。还说打电话可找他。”

两个人面面相觑,感到太神奇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落到身上?他们也不知如何是好,还是东卉心急些,首先说:“柯朗,是不是找下刚才的电话,问下情况?”

柯朗想了想,“好吧,反正是问下没有什么大碍吧!”

电话通了,还是刚才那男子不太熟悉的声音,他问:“怎样,现在统计成绩,明天10点公布。如果你答应送点风险金,肯定没问题。”

啊,又是风险金。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东卉没好气地说:“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想进湖光中学,你想要多少风险金啊?”

那个男子说:“你不理我谁,反正城区中学是很难进的。湖光中学离为民县城近,又离林群市近,现在报名到这间中学的差不多20人了,湖光中学今年进23位,你想进去,就快交2万元。不想拉倒。”东卉正想说点什么,可电话“啪”的一声又断了。

柯朗说:“真的有那么严重?他怎么知道得这样详细?肯定是教育局内部的人了?或许真要这样办啊!”

向东卉没有办法,只得再次拨响电话,男子说:“你如果同意的话,今天晚上830分,我穿红色西装,在公园旁边的翡翠轩见。”

    晚上,向东卉和柯朗拿钱到约定地点。只见一位穿着红色西装的男子走了过来,对向东卉说:“你是向东卉吧,我看过你的报名相片。怎么样?对我怀疑吗?其实你可以怀疑,但我给名单你看,你就会相信了。”

名单密密麻麻,真的如他所说已有20个,什么张卡明、赵拭祥、林太强、石火生、……正想往下看时,男子说:“你看了,这些都想进湖光中学的,也都交了钱。当然,我也写有收据给他们,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做我们这行的规矩。如果事情办不成,你大可拿着收据告我。”

向东卉看了看男子,拉柯朗到旁边商议,比划,最后,他们还是按男子的意思交了钱,收了男子的“指纹收据”。

看着红色西装的离开,向东卉和柯朗都有点不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们牵着手往外走去,公园的什么美景他们无趣观看。他们不知道刚才的赌注是否押中,但事情已不容他们想得那么多。

明天是星期天,回林群市还要走50多公里,柯朗便与向东卉到旅馆开了一个房。虽然事情还没有最后尘埃落定,但恋人相见,那少得了浓情绵绵?或许是今天的事情办得有点顺利吧,或许是青年男女的火热激情吧,他们连续爱了两次,还没有尽兴……

(十)

   向东卉回头看看湖光中学的校门,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湖光中学”四个大字,她有点感慨万千。如果当初没有交上风险金,自己会不会进到这个学校呢。全县学校都这样叫老师看班、补课、放大周假……约定俗成的,湖光中学也不算是首创了。想要升学率,也就只能按部就班。

她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心事,心情闷闷的,再无心想下去,还是快点到柯朗处过国庆节吧。要不,柯朗又要说她老是迟到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可等待她的是什么?向东卉不知道……

 

(梁勇 广东高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 52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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