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
作者:ヂ`デ斐然
爱,就是个幻象。置身其中的人非不清真假。 ——题记
相遇
是要下暴雨了,天空黑压压一片。盛夏的热情,雨水体现的极其显著。有些伤感,本沉闷的空气压的窒息。安儿不想回家,睡在桥下的泥石板上。安静的象具尸体。闻着腥臭的海水,听着嘈杂的海啸。守着没有期待的期待。。。。。。
午夜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至,整个世界一片哗然。又是那个黑衣男人,跌跌撞撞急急忙忙的出现在桥上,掩埋在大雨中,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安儿!安儿!。。。
这陌生而熟悉的声音,温柔而绝望的呼唤。他?是仲丘。
她气喘吁吁的爬上桥,冲着雨雾里的黑点,大声叫着:“先生,你是在叫我吗?”仲丘转过身,抹了一把脸说:“不!你也叫安儿吗”她点点头。
“怎么要淋雨,不回家吗?”
“我没有家!”安儿木讷的回答,转过身。
仲丘
生命充满意外。立安儿的离开让我不知所措。很久,她会坐立在床头一动不动几个钟头,让我将她载入画册;很久,她庸懒的躲进我怀里,抚摩我修长的手指。留下爱的痕迹;很久,我们走遍名山大川,游戏人间。可是忽然的一天,她就安详的漂浮在海面上,轻松的永远安睡。不知道怎样在将她唤醒,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明白,我是真的爱她!
那夜的雨下的很大,隆隆的雷声,不间断的闪电,将城市照的惨白。有些传闻说午夜12点站在桥上呼唤爱人的名字变可以再看见她,与她倾诉。我去了。见到的却是有别于立安儿的倪安儿。
安儿
生活充满失望。到底是期望值太高还是命中注定很糟呢?我喜欢躺在桥下的石板上思索这永远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将生命涂鸦成一片漆黑。
那个人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拉住我,带去了他家。习惯了暗夜的颓废初见光亮,适应的有些困难。努力的睁开眼睛,漫地的画纸画具堆满了房间。大部分的画纸上画着同一个女人。清澈的面容,乖巧的嬉笑,沉默的凝思或是幸福的祈祷。偶尔紧皱着眉头。是个很美丽的女人。
他递给我毛巾擦脸,就在那一刻忽然有了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冲动。他孤单在转过身,悲凉写满全身。其实我们都需要的,是温暖。哪怕一分钟!他象只孤傲的鹰,一定有着不同于凡人的心!他端来一杯热茶,说:“我叫伍仲丘。”
我说我叫倪安儿的时候,他张了张嘴,楞了一下说:“你以后住下来吧!”
同居
他们是对老夫妻,过着柴米油盐的安定生活。白天,仲丘躺在屋角的床上睡觉。安儿忙忙碌碌的收拾着散乱的画具,打扫卫生,然后是做饭洗衣。待到天渐渐黑,待到仲丘醒来,她在睡去。他们的话很少,只在吃饭时有一搭没一搭的凑句子。剩下的,日夜交替着迷茫。他们各有所需,各有所图。只是,仲丘不知,安儿爱他亦如当初的安儿。
他们的第一个秋天来了。家里仅有的积蓄已囊中羞涩。仲丘爬起身坐在地板上收拾画卷,从墙的另一角拖出一口大箱子。将所有的东西统统塞了进去。他说:“安儿,我要离开几天。”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所有卷在一起的钱,放在床上,起身便离开。
“仲丘,我也去好吗?”
“不!”仲丘没有转身看她,就走了。
二十平米的小屋今天格外的宽敞。衣服凌乱的被仍在床上地上。炊具挤挤插插的靠着门边。尽管如此,依然空旷。开了窗,梧桐树上的叶子零零星星的随风飘落。偶尔的几片落在窗台上,好象那美丽女人脸上偶尔的愁容,让人心疼。仲丘的背影早已消失,他何时才能回来?安儿没有掉眼泪,只是失眠到没有尽头。
希望
那一年冬天,梧桐树披上雪衣的时候。他回来了,穿着厚厚的新皮袄。满脸的胡渣,活象个野人。进门便使劲的拥抱了安儿。仲丘翻开箱子拿出一沓钞票和一个水晶奖杯。他说,他获奖了,就是这张《幻象》。他舒心的翘起了嘴角。
画里是一个女人的侧面。坐在床头靠着墙。在黄色的灯光下迷糊睡着的情境。安儿第一次看见仲丘有常人的表情。靠在他肩上,心里一阵温暖。也许是从那个拥抱起,仲丘爱上安儿了吧!安儿一直这么认为着。
很久,她会坐立在床头一动不动几个钟头,等仲丘将她载入画册;很久,她庸懒的躲进仲丘怀里,抚摩他修长的手指。留下爱的痕迹;很久,他们走遍名山大川,游戏人间。很久,他们相拥入睡,相互取暖。
安儿依旧失眠。身旁沉睡的仲丘真实的如同幻境。她有点惶恐,偶尔抽搐的心会狠狠的揪到一块儿。沉闷的头痛袭来,不久便昏睡过去。她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仲丘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盛春,一手夹着烟一手横握画笔在纸上来回摩挲。桌上搁着没有热气的饭菜。她费力的支起身,叫着:“仲丘!”
“怎么了?”他搁下画笔,扶起他。安儿拼命的抱紧他,止不住的放声大哭。她说:“仲丘,你会离开我,对吗?你爱我吗?”
他轻拍着她的背脊,一声不吭。有些感情很复杂,一但被戳穿,就无法在回到从前的干净。
无言的对白
安儿:我一无所有,只有一片对世界美好的祝愿。我什么都不要,没有地方可以承载。
仲丘:我爱安儿吗,有些分不清,有些乱。
安儿:可我爱仲丘,我仍旧一无所有。
仲丘:也许,我需要时间;也许,注定亡命天涯。
果
到底,仲丘还是走了。在那个酷似夏天的盛春。在那段酷似天长地久的爱情里抽身逃离。与上次的离开一样匆忙,没有带走一件衣服。与上次的离开一样决绝。只是这次,他连说不说“不”给安儿听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也许爱情本身就是个幻象,置身其中的人往往都已沉醉。到分不清真假。或许爱情很脆弱,承不起爱的神圣。又或许爱情需要时间,有的人能在短暂的几分钟内得以新生,而有些人沉思永久依然不知所措。
到底爱与不爱,谁又真能懂呢?
那一年的夏天很冷,那个夜里又下起了暴雨。她躺回了泥石板,仿佛一年前。午夜,桥上依稀穿来撕心裂肺的呼唤。熟悉而又陌生: “安儿!安儿!”温柔而又绝望。
只是,这个“安儿”又会是谁呢?
后记:仲丘应该是没有爱情的。无论是立安儿还是倪安儿。他需要的永远都只是他的那口大箱子与几张画纸。说穿了,他需要的只是女人对他的照顾与付出。只是他不知道。相处久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爱还是不爱。于是,除了匆忙的逃离,别无选择。也许他痛过,却永远敌不过立安儿为他的不惜一切。包括性命。他从头到尾,从不知所措麻木到不知所措,不曾落过一滴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