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香甜潮州柑

乡情香甜潮州柑
林建南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会和家乡的小伙伴玩猜一条物谜：“红布包白布，白布包糖水，糖水包白米，食着真欢喜。”那必是手里掰了一个柑，馋涎欲滴的时候。小小的指甲戳破了红红的柑皮，小眼睛眯起来，鼻孔里吸着柑皮的辛味和柑瓤的香甜，舒服极了。接着，轻轻地撕去白膜、白丝，便是水晶晶红艳艳的形如半月的精品了。小伙伴们扮着鬼脸，将这柑瓤一块块送进口里，哇，又甜又酸，爽口清香……儿时吃柑的馋像，至今还让我记忆犹新。
但那时候吃柑是很难得有的事，只在春节，爸爸才从工厂里带回来四个柑。两个就送给邻居了，两个就摆在红木盘里，真美，美得我天天要去看它。直到初一祭拜祖公的时候，我和弟弟会在一旁悄声说：“祖公祖妈快快吃，拜完之后我们吃。”祖母笑了：“别吵，明天就有，”可是，明天呢？许多亲朋戚友来来往往，都带着双柑，称做“大吉”，来换去。终于到了那“出初”日子，爸爸宣布掰柑了，我们都欢呼起来。被换下的柑，已经是光色较淡的柑，可那柑瓤还是很甜、很甜的，让我初步知道在那古旧乡村“水浅鱼相争”的地方，尚有一种甘甜的东西、生活的甘甜……
  终予有一年，我吃柑吃了个够。那年冬天，妈带我去舅舅家。临回来的那天下午，舅舅说带我去山园走走。我可是被关在书里好几年的孩子了，山园，吸引力够大的。我去了。走过一段弯弯曲曲的山道，在一个小水库的旁边，有一片绿绿的矮树园。“舅，你看，这树下怎么吊满了柑？”我发现了新大陆，“看，快看，大的，小的。红的，青的……”回头时，舅舅早已笑弯了腰。这正是柑园嘛，他告诉我，前年山园承包了，他包了六分地，全种上柑。“哇，好多的柑……”我欢叫着。舅舅摘了一个，掰开来让我吃，咦，在柑园下吃，又爽又甜，还嗅着柑园的浓香，真是快乐得很！舅舅又摘了一个、两个、三个……叫我都带回去尽情地吃！这一年，不仅我吃上了好柑，我的小伙伴当然也有份啦。
 但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柑叫做“大吉”。而且，更奇怪的是，每逢春节拜年，家乡人总爱带上“双柑”。每逢婚嫁喜事，总要带着“大吉”；年节庆典，单位里也要发“大吉”……祖母说，这是风俗呗。直到来揭阳工作，我好象才真正体会到“大吉”的含义。原来，在潮汕话中，揭阳话的“桔”和“橘”是同音的。柑者，橘之同类，可称为大橘，谐音即为“大吉”。再加上再加上柑的色彩红艳，形状浑圆，红示喜，回示满，人们便更爱把美好的愿望寄托在它身上了。这时，我发现家乡人之爱“大吉”，决不只是我这样的因为它好吃的缘故了。柑，是家乡的乡土人情种出来的，饱含了醇美的乡土人情啊。
而今，家里已是经常有潮州柑了。市场放开，几乎什么季节都能买到柑，生活好了，几乎什么时候都不愁吃不到柑。但有一件事，使我对溯州柑又有了一番新的情感。那是一年春天，祖母的堂兄从香港回来探亲，要走的时侯唯一想带去的是一袋潮州柑。我奇怪地问：“这么多柑你吃得完么？”他说：“那里的同乡好友，都分两个。”我说：“他们都那么有钱，不喝高级糖水，吃潮州？”他笑了，说：“这柑，香港也买得到。但从家乡带去的，大家最爱。这可是自个家乡的土地种出来的，自个家乡人送的啊……”说着，他的眼角噙着了泪花。我看着这个漂泊异乡三十多载的远客，想，在这潮州柑里面，一定蕴含了太多太多我从未读懂的东西！
 深冬到来，家里又是天天可以吃到柑。潮州柑我是百食不厌的，不仅仅它的浑圆红美，不仅仅它的甘甜爽口……

林建南在搜狐上的博客－－南天浓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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