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作者:汉水老农母亲早早地在村子里一位上了年纪的裁缝师傅那里给老农定了一套新衣服,是那个年代特流行的深蓝色咔叽布、前襟贴有四个口袋的中山装,让老农穿着显得体面些。
那是家家都忙着腌制腊肉的季节,天气有些寒冷。老农在母亲的催促下,上身穿了件棉袄,外面套上新做的中山装,那中山装除了稍长了点外,倒也挺合身的。下身本想穿件棉裤,外面再穿上新裤子,无奈新裤腿偏小,明明直溜溜的双腿,倒变成了“罗圈腿”。这样棉裤是穿不成的,直接穿了两件秋裤,外面再套上新裤子。如此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大概是裁缝师傅做惯了那种老式的褶腰裤,这件裤子的腰和臀围很肥大,小腹和两腿之间那地方因为有褶皱而显得特别的突兀。好在上衣较长,勉强可以遮掩一下那让人看了挺难为情的地方。
老农跟在母亲身后到达表姑家时,那姑娘已经坐在表姑家的堂屋里了。那姑娘穿着一件带有大格子的、齐膝的红风衣,腰里还束着带子,象裹着的棕子。姑娘长得很胖,胸脯鼓鼓囊囊的,屁股也是鼓鼓囊囊的,脚也肥厚,把一双黑色布鞋撑得鼓鼓的。姑娘看来为了今天也好象特意做了一番准备,头发象是烫过不久的大波浪。大概是涂抹得太用力或是不均匀的缘故,红红的唇膏还保留着渍泽,使得原本厚厚的嘴唇越发显得肥大了。
老农的母亲看了很中意,觉得这姑娘壮得象一匹小马驹,持家种地一定是个好帮手,更喜欢的是这姑娘一定是个会生孩子的好手。
表姑叫着老农的名字说:“好好陪着姑娘说说话,可不能怠慢了姑娘哦,要不你们先出去走走,就在镇上溜达溜达,吃饭时我来找你们。”说着就催着老农母亲进了厨房。
那姑娘用力盯了老农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门了,整个堂屋就只剩下老农一个人。老农想起刚才表姑的话,跟着姑娘也走出了门。
天有些阴沉,有风的日子使得天气更冷清,但这样的天气不会下雨,街上的行人不多。老农跟在姑娘后面,隔着三二步远,停停走走……
老农为了打破沉默,“哎!……”此刻的风不适时宜地吹起,话刚出口的那一刻吹来的风使老农再睁开眼睛时发觉自己的眼睛很痛。一粒沙子不停地折磨着他的眼球,象落在蚌的肉体里要孕育出珍珠一样,可是没有珍珠,只有眼泪。
老农不想再说话,继续跟在姑娘后面,走走停停……
走到镇供销社门口,那姑娘发现自己的鞋底不知道啥时候黏上一张糖纸。姑娘开始秀她的天鹅舞了,只见她:两只脚交替地相互踩着,接着又用力地在地面上蹭着。试着摆脱纸糖对鞋子的纠缠,可是并没有成功,这本来就让她受冷落的心情更加心烦意乱,最终因耐性不够,以至于不顾场合脱下鞋子,撕去黏在鞋底的糖纸,那张糖纸好象跟定了姑娘,转而到了姑娘那胖胖的指尖上。姑娘有点恼怒,对着供销社的墙上忿忿地贴上了去。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还是被风吹得站立不稳,姑娘一手拿着鞋子,一只脚立着,还不停地蹦着、挪动着,掷地有声。
“走吧?”“嗯!”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对话,也是唯一的一次。
后记:相亲时的老农并不老,是刚下学的、正年轻的,嘴角上刚长出嫩芽,所以当时不叫老农。至于叫什么,现在无从考究了,因为有很多年没有人喊那个名字,大家早已经忘了,也许老农自己也忘了。这里为了称呼方便,这里暂且还是叫他老农吧,希望老农看了这不要见怪哦!这次相亲是无果而终的,他们分手在供销社的门前,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结果。至于为什么,不得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