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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原创
时间:2008-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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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贼

作者:木舟

              第 一 节

     2005年的一个冬天,在北京的某一个建筑工地。

    这是进入腊月的第一天,傍晚时分,天空灰蒙蒙的,还刮着四五级的寒风,虽没有下雪,却也是很冷。

    在一间简陋的宿舍里,桌子旁趴着两个工人正在吃饭,一个年纪稍大,看起来也有四十来岁,显得很是忠厚,他叫朱一统,是这个工地的建筑工人。另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别人都叫他小刘。两个人一边吃饭,还在一边聊天。虽天气很冷,但碗里的饭菜还是热腾腾的。

    小刘说:“老朱,看看现在几点了,今天发工资,咱可别去晚了?”老朱放下碗筷,从兜里掏出一块新的女士手表,看了看:“晚不了,不是六点吗?现在还不到五点半,急啥,去了还得在外面等着,多冷啊!反正他们又不会少了我们的钱。”

    小刘抬头看了看他,笑着说:“一年到头了,就等今天呢?能不急吗?哎!老朱,给你女儿买的表,你倒先用了,小心回去你女儿说是旧的,到时你可说不清楚啊!”

    老朱摇了摇头:“我女儿今年都上高中,还没有戴过手表,不管新旧,只要时间准就行了,她会喜欢的,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才不会挑三拣四的呢?”

    他们两正说着,门一开,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把脑袋伸了出来便喊:“小刘,走吧!领工资去,都有人去了。”“嘿!这帮人还真急,等我一下。”小刘一边还在嚼着饭,一边回答。说完,便很快的把剩下的饭吃完,把饭盒随手便扔在了桌子上,老朱:“小刘,我看你比别人还急,明天就放假了,你连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小刘不好意思的一笑:“这都是今年最后一顿饭了,就懒得再洗它了。”

门口的那个工人走进来笑着说:“明天就放假了,再过一个月就过年了,他打算一切都换新的,还有他本人。”“是啊!小刘这次回家要结婚啊!不过,可要当心身体啊?”老朱开玩笑的说。小刘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领工资去了,明天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说完,便与叫他的那个工人出了门。

    老朱放下还没吃完的饭盒,看了看手中的那块表,想到明天就要回家了,后天就要和家人团聚,脸上不知不觉中露出了微笑。他把手表放进兜里,也把还没有吃完的饭盒仍在了桌上,把棉衣穿好,高高兴兴的也出了门。

     在工地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早已围了很多的工人,虽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老朱也在其中。办公室内,工地上的财务负责人正在叫名发放工资:“朱一统!”老朱一听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就赶紧走进办公室,领回了自己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的工钱8000元。

    晚上,朱一统的宿舍里还亮着灯,地上放着老朱和小刘的大包小包的行李,老朱正躺在床上数他那8000元钱。小刘抬头看了看他:“老朱,你都数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数完啊?甭数了,现在没人敢克扣和拖欠我们的工钱了,还是赶紧拿回家过年吧!”朱一统说:“谁在数钱啊!我是在看怎样辨真假。”小刘大笑:“老朱啊!就你这眼神还辨真假呢?就是有假的,你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朱一统:“谁说的,要是有假的我肯定能分出来,只是这里面没有。”“好,那你说说价钱有什么特征。”小刘一句话,把老朱噎住了。朱一统支支吾吾的说:“我、、、、、、反正要是有假的,我就能认出来。”“好了,等你见到假钱的时候再说吧!至少你现在还没见到,还是想想明天给你老婆孩子买点什么东西回去吧!都一年没回家了,现在也发了工资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小刘说。朱一统:“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想,就是想不出来买什么、、、、、、”说着,老朱又冲小刘说:“哎!小刘你都是给家人买的什么啊!说给我听听,我也好参考参考。”小刘神秘的一笑,:“我买的不一定是你要买的,不能告诉你,保密。睡觉了。”

   说完,小刘把灯一关,简陋的宿舍里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朱一统背着两大包行李,一个是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的是被褥,另一个是半旧半新的旅行包,里面装的是他自己的衣物,都是鼓鼓囊囊的,来到了北京西客站,虽这是他第二次来西客站了,但还是比较陌生,因为这个火车站太大了,看着到处都是的人群,他也失去了方向感,不知该往哪走。他掏出给女儿买的手表,看了看时间,又掏出火车票看了看,时间是下午三点的火车,而现在刚九点,还有六个小时火车才能开。朱一统盘算着如何去应付这六个小时,他想了一会,终于想出了答案。

    他来到公用电话旁,把两包行李放在地上,掏出一个很久的电话本,拨通了上面的一个电话:“喂!喂!是小全吗?我是朱一统啊!是啊!我今天回家,现在都在火车站呢?你去帮我叫一下英子她妈。好,好,我一会再打过去啊!”朱一统放下了电话,坐在了自己的编织袋上等着。

    十多分钟过去了,朱一统站起身又拨了刚才的那个电话:“喂!是英子她妈吗?我现在在火车站,今天就回去了,我想给你们娘俩买点东西回去,你看买什么东西好。不行,即使不给你买,也得给闺女买吗?好,那就给你买一件衣服吧!过年穿,你也好几年没有添新衣了、、、、、、”

    朱一统又放下了电话,脸上还露出了喜悦之情,他知道他们结婚了十几年,还从没给老婆买过衣服,这次不知老婆该多高兴呢!他付了电话费,问:“老板,这哪有厕所啊?”

   电话店老板看了他一眼:“往右走,一直走你就看到了。”朱一统按照他说的,背起行李,顺着电话亭的老板指引的方向找去。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旁边有人喊:“迎春节,存包有优惠了、、、啊!哎!大哥,要存包吗?”朱一统还正发愁,要给老婆孩子买衣服,包还不知要放哪呢!一看有存包的,便决定先把行李寄存起来,等买完东西再取出来。

   朱一统便来到包裹寄存处:“师傅,我两个包多少钱?”寄存处的伙计一看:“要存多长时间?”“不长,就两三个小时吧!”朱一统心想去买点东西,两三个小时也回来了。

   那伙计也很热情:“好的,一个小时也给您存,快到春节了,有优惠,给您一个包一个小时一块五,取包时付钱,这就是我们店跟别的店的不同。”朱一统一合计也行,说不定还能提前回来,几块钱也合适。

   他看了看存包处,又犹豫了一下,由于没做过这种事,心里还有点不放心,但又一想,反正包里又没有值钱的东西,一会就回来了,他把两个包交给了伙计,伙计给了他一张卡:“把这卡保存好了,这是取包时的凭证。”

   朱一统把卡藏好,进了公用厕所,把本已藏好的钱,从隐秘处又取了出来,把它放在了外衣的口袋里跟火车票放在了一起。从厕所出来,来到公交车站,他决定去服装市场给老婆女儿去挑点衣服。

   朱一统向售票员打听了最近的服装市场,便上了公交车,买了票。虽然这是第一站,但车上的人很多。车开动了,售票员介绍着车开的方向和中途的停站。

   过了两三站,就听到售票员在报站:“公主坟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出示车票。”朱一统一听正是他打听到的那一站,便准备下车。

   他把手往兜里一摸,想掏出刚才买得票给售票员看,可口袋里什么也没有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赶紧找遍自己身上所有的兜子,除了裤兜里的存包卡和给他女儿买的那块手表外,钱和火车票都不见了。

    朱一统慌了,话也说的不利索了,对售票员说:“车、、、车上有、、、有小偷,我的钱不见了。”售票员和一车的人都看着他,他还在重复着翻自己的兜子。售票员:“师傅,你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吗?”朱一统的手在发抖,一脸的难过:“刚上车时还有,怎么现在就没了呢?”说着他冲售票员又说:“师傅、、、、、、我不能丢了这个钱啊!我要报警,那可是我一年的辛苦钱啊!”

   售票员看着这个可怜的农民工,便动员大家:“各位乘客,看看你们谁脚底下有钱包,谁要是捡了这位农民工兄弟的钱包,就扔出来吧!他挣点钱也不容易,可能他家里还等着他这钱过年呢、、、、、、”

   乘客们议论纷纷,都看着朱一统,车到站了便停靠在了马路边,售票员便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稳定乘客的情绪:“大家先不要下车啊!这位农民工的钱丢了,希望大家能配合,等警察来才能开车门。

   朱一统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他瘫坐在地上。售票员还在动员乘客:“谁要是捡了,就赶紧拿出来吧!别耽误大伙的时间啊!一车人都等着你,一会警察来了,再拿出来也就晚了、、、、、、”

   此时,也不断的有人发起了牢骚:“我这还赶时间呢?这警察什么时候到,这小偷也太缺德了,让它不得好死、、、、、、”也有人跟着发牢骚:“就是,逮着了一定好好揍他一顿、、、、、、”车内不停的有人议论着,劝着朱一统。

   二十分钟后,警察来了,售票员打开车窗玻璃,过来两个警察:“谁丢了钱啊!先下来?”售票员把门打开,朱一统下了车。

   一把拉着警察的手:“警察叔叔、、、、、、”那两个警察一愣,:“别这么称呼啊?说说怎么丢的?”朱一统看到了警察以为就有救了,无论如何也不撒手:“ 警察叔叔啊!这可是我一年的辛苦钱,没有这些钱家里就没法过年了,我女儿还要过完年交学费,就等着我这钱呢?你们可一定要帮我找到啊、、、、、、”“好了,好了,一共多少钱,是怎么丢的?”警察没时间听他这钱是怎么用。

   朱一统沮丧的:“8000块,上车时还有,下车时就没有了,就坐了两三站的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丢的。哎!对了,在车上曾有人挤我、、、、、、”“那你记得挤你的人吗?”警察问。“不记得了,车上人很多,我也就没注意。”朱一统回答。

   警察:“行了,你先等着。”朱一统站在了一旁,旁边也有一些围观者。警察冲售票员:“打开一个门,让乘客一个一个的下来。”两个警察守住车门,乘客一个一个的从车上下来,希望能发现小偷。

   朱一统有些不明白,这样能发现小偷吗?小偷的脸上也不会刻着字。当然,他不明白警察有警察办案的方法,一般的做贼都会心虚,尤其是看到警察,所以,警察也会通过他们心虚的眼神进行判断。

   不一会,一车人都下完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朱一统很是失望,甚至都快到了绝望的地步了。

   公交车开走了,警察把朱一统带到了派出所做笔录,朱一统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糊里糊涂的做完了笔录,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他麻木了。他也不知道他接下来怎么办,一年到头,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8000元上,如今那钱没了。他也就没有了希望,没有了钱,就没法回去过年,女儿就交不了学费,最重要的是连火车票也丢了,如今是身无分文,更没有办法回家。

   他从派出所出来,蹒跚着走在大街上,他也不知道他该往哪里走,在这么大的都市里,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工地又放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朱一统漫无目的的走着,他想去火车站取回自己的行李,可身上没有一分钱,他知道人家也不会让他取,只好先放弃。

   就这样朱一统在马路上走了大半天,肚子里也早已饥肠辘辘,不停的在叫,可也只能忍着。天快黑了,他还不知道今晚落宿何处,想给家里再打个电话,可又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想让家人对他感到失望,他盼着能有奇迹出现,找回自己的钱。

   他来到了一个地下通道旁,想坐下歇一会,走了一天的路也实在太累了。可就在他不远处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腿上缠着布,像是一个残疾人,身旁还放着打狗棍,前面有一个鞋盒子,里面有一些零钱,偶尔路过的还往里面放一些零钱,小伙子便说一声谢谢。朱一统看到他又想到了自己。他知道他也许也将要走上这条路,虽然这是很丢人,但他知道吃饭要比脸面更重要,他想一定要找到那笔钱,因为那笔钱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他打定主意决定就此乞讨,但又一想,我又不是残疾人,别人怎么会给我钱呢?他来到了一所学校旁的文具店,祈求老板要了半截粉笔。

    朱一统又回到了那个地下通道。此时,天也慢慢黑了下来,他便在地上写了些字:“求求各位路过的好心人,由于我的钱被小偷偷了,无法回家,还请好心人帮帮忙,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给个饭钱就行。”写好了,他也找来了一个盒子放在旁边,希望好心人能够施舍。

    他跪在旁边,可路过的人大多都是冷眼相看,却无人施舍,偶尔还有人说:“这种骗钱的把式我见多了,这么大的人,又这么健康,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同伴也跟着附和:“是啊!这个挣钱容易啊!又不用干活。走,不理他。”朱一统却有着一肚子的委屈,他没想到不但没有要到钱,还要造别人的冷眼。他再看看那个残疾人,一天下来,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天黑了,人也少了,朱一统却没有要到一分钱。那个残疾人收拾起家伙,也要下班了。

    他来到朱一统面前,很得意的:“老头,谁允许你在这摆摊的,跟你说,在这方圆五里内,都是我王尚鼎的地盘,要在这摆摊就得交保护费。”朱一统一愣:“怎么,这还要交保护费,我要是有钱,我还用的着干这个吗?”“行了,别装了,大家都是一个行业的,行业有行业的规矩,到了这就得按这的规矩。”王尚鼎是一个劲的要保护费。

   朱一统是百般哀求,却也并没有让王尚鼎回心转意,实在没有办法,朱一统:“王兄弟,我这里就一块女士手表,要不给你,不过,你得管我住一个晚上,还得让我吃点饭,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王尚鼎犹豫了一下 :“那我也的看看值不值钱,拿来吧!”

   朱一统掏出那块表,依依不舍的递给了王尚鼎,王尚鼎看了看:“你没地方去吗?”朱一统点点头:“我的钱真是被小偷偷走了,还有我回家的火车票,如今,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王尚鼎接过表看了看:“这值不了什么钱,不过,我收下了,明天你可以过来继续在这摆摊。”说着。王尚鼎一瘸一拐的走了,朱一统愣了,心想,你把我的表都拿走了,我就得住你家去,他跟在了王尚鼎的后面,不管王尚鼎怎么驱赶他,他都一直跟着。

   王尚鼎虽是流浪儿,但看到朱一统这样,知道他肯定是没有地方才这样。不免也动了怜悯之心,他停住脚步,冲朱一统说:“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去处,是吗!”朱一统点点头。王尚鼎:“今天算我亏本了,谁让我碰上你了呢!不过,说好了,就一晚上啊!”朱一统又点点头。

   他跟着王尚鼎也不知走了多远,二人来到一个很狭小的胡同,在胡同的尽头,有一间不大的小平房。王尚鼎开门进去,里面很是简陋,也很杂乱。

    不过,很暖和,有煤炉。王尚鼎把家伙随便一扔,把腿上的纱布也解开,却没有一点残疾的迹象。

    朱一统愣住了:“小兄弟,你、、、你不是残疾人啊!”“你才残疾呢?”王尚鼎回头回了一句朱一统。王尚鼎又接着说:“没办法,现在这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不这样能要到钱吗?你看看你,不就一无所获吗?”朱一统:“你装得也太像了。”

    王尚鼎:“你在这个行业久了,你也就知道了。”说着,王尚鼎把煤炉打开,二人下了点面条。朱一统总算把饿了一天的肚子填饱了,他便躺在了床上,王尚鼎却在计算着他一天的收获。

    王尚鼎:“老朱,你在北京是干什么的?”朱一统说:“在一个建筑工地当临时工。”“那能挣多少钱?”“也挣不了多少,不过,要比我在家种地要强。”王尚鼎:“那你怎么把钱丢了呢?”朱一统叹了一口气:“真是该倒霉啊!我一年的工钱,老婆孩子都等着我这钱回家过年,孩子还要交学费。我本来是藏好了的,在公交车上,还是让小偷给偷走了,我也没办法回去了。”

    王尚鼎:“那你还可以回工地啊?找你们工地上的工头借一点不就行了,那也用不着,要饭啊?”朱一统:“工地都放假了,也没人啊!哎!小兄弟?你年纪轻轻,怎么也干这个呢?”

   王尚鼎:“不瞒你说,在我五六岁时,被人贩子拐卖,在火车站我偷跑了,又不知道家在哪里,所以,就开始流浪,都十几年了。不过,我也习惯了。”朱一统:“啊!你更可怜啊!”王尚鼎:“哎!就不提这些往事了,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朱一统:“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明天也只有接着要饭了。”

    王尚鼎:“哎!原来你还真有这个遭遇啊!这样吧!那块表我也不要了,你可以先暂时住在我这。不过,摆摊可不能这么摆,你也要学我,装的越可怜就能越要到钱。”朱一统:“谢谢你啊!小兄弟,要不是遇到你,我还不知道今晚住哪呢?”“同为天涯沦落人吗?早点睡吧!”

    第二天,朱一统化了一下装,他也把一条腿上绑着纱布,像是一个残疾人,柱了一根棍,拖着那残疾的腿,还来到那个地下通道,由于不太习惯,偶尔也会露出点马脚,走着走着腿就正常了,赶紧又装作若无其事。

    来到地下通道,把东西都放好了,他看看王尚鼎就在他的不远处,他用粉笔又写了一段昨天的那些话,便开始工作了。这一招果然凑效,虽还是有一些人冷眼相看,毕竟少了,给钱的人也多了。虽都是一两块的,但如此下去,用不了几天,买一张回家的票还是可以的。

    朱一统开始看到了希望,但他的腿由于长期跪着,也很快就麻了,也就忍不住站起来活动活动,谁知这一活动,便又露出了马脚,也被路过的人看到,便有人说:“这人不是残疾啊!装得还挺像,以后可不能相信这些人了。”

    朱一统一看露了陷,便又赶紧回到原位。一天对于他的这种日子来说过的真是很慢。但为了回家,也只能坚持着,总算这一天快过去了,收获还是有的。天慢慢的暗了下来,也到了下班的高峰,过通道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收获也一点一点的多了起来。

   朱一统心中窃喜,他正心里美着呢!就听跟前有人说话:“哎!李姐,这不是昨天那个人吗?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残疾人了。”朱一统用眼角看看,是两个女的在自己面前,他把头低的更低了。

   另一个也说:“是啊!有点像。是装的吧!”先前说话的那个女的说:“哎!大白天的招摇撞骗,大伙千万别上他的当啊!他是装的。”她这么一说,便有人围了上来。朱一统真是恨透了那个女的多管闲事,人越围越多,便有人说:“起来,起来走两步,走两步给我们看看。”“是啊!那就起来走两步吧!昨天还好好的,怎么那么快就变残疾人了?”围观的是七嘴八舌。

  朱一统一看要穿帮,也为自己辩护:“我、、、我昨天刚摔的。”围观的一阵哄笑“昨天刚摔的?那今天应该在医院躺着,你出院也太快了。”

  并且还有人为此打赌,两个小伙子一边看热闹,一边打赌:“兄弟,你敢不敢赌,我猜他一定是装的。”另一个小伙子:“不像吧!他那么大岁数,怎么干这个呢?”“你说你赌不赌吧!他要是真残疾,我就给你一百块怎么样?”“赌就赌?”

  朱一统也不知该如何收场,是又羞又臊,真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敢抬头,就让人如此指指点点。

   这时,便有人喊了一声:“城管的来了。”朱一统觉得被人一拉,就冲出了人群,后面的人一阵笑声。

   正是王尚鼎把他拉出了人群,回到住处。朱一统一身的狼狈,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他本来是看到了希望,本来以为可以用要来的钱买火车票回家,最后还是泡汤了,他又一次绝望了,可又想念老婆和孩子,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回家。

   王尚鼎:“现在倒好,我也被连累让人揭穿了。”朱一统:“小王,真对不起,没想到我那么倒霉。”

   半夜里二人都无法入睡,王尚鼎如今也不能再去大街上,摆摊要钱了,他在计划重回老本行。他起身,打开了灯,在寻找着什么?朱一统也起来了:“小王,半夜的你怎么不睡觉?”

   王尚鼎:“老朱,我决定了干回老本行,反正你现在也无路可走,要不,我们就一起干吧!”朱一统赶紧起身,便来了精神:“干什么?行啊?”王尚鼎:“做贼!”朱一统愣住了,一下子就泄气了:“做贼?做什么也不能做贼啊!那可是犯法的啊!”

   王尚鼎:“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做贼怎么了,还不是被逼的,我们还有别的路选择吗?”朱一统摇摇头:“我可不做,这要逮着了是要蹲监狱的。”

   王尚鼎:“我们做的都是小偷小摸的,不会坐监狱的,也只是解燃眉之急,我也好准备点过年钱。”朱一统开始犹豫了,他如今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既然别人偷了我的钱,我也去偷一点别人的钱,也算公平,也不要多,够回家的就行了。

   王尚鼎看他在犹豫,就继续煽风点火:“老朱啊!只要不偷大钱,即使让警察逮着也不会坐牢的,你放心吧!我在这流浪了十几年,断断续续也做了十几年的贼,一次也没有让人发现过,如果,你拿到了钱,不就可以回去过年了吗?可能你老婆今天就已经等着你到家呢?可你呢?如今身无分文,吃住还无着落,你有的选择吗?”

   朱一统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昨天就已给老婆打电话说回去了,本来今天就应该到家了,我却还在北京成了流浪人,已经没有了太多的路可以选择。如果,不做贼,恐怕年前也回不了家。要是做了贼,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头的路。

   王尚鼎看看朱一统:“想好了没有,你放心,技术上没有问题,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胆,可能刚开始会有些胆怯,你就得需要练。”

   朱一统:“让我好好想想。”朱一统躺在了床上,此时,他更加的睡不着了,没想到短短的两天,就有那么大的变化,昨日还高高兴兴的揣着火车票回家,明天也许就已经沦落成了贼,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要做贼吗?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天亮了,太阳也出来了,今天也是难得的一个暖和的天,没有风,只有暖暖的阳光。

   王尚鼎在熬粥,朱一统坐在床边,默默地望着窗外。王尚鼎一边熬粥,一边跟朱一统说话:“你到底想好了没有,你要不干,那我就自己干了,今天这么好的天,可能机会更多呢?”朱一统一句话也不说。王尚鼎:“如果你不干,我也不勉强你,一会喝点粥,你就走吧!你我萍水相逢,我连自己都是吃这顿没下顿的,更无法照顾你。”

   粥熬好了,朱一统很快便喝完了一碗,他望着王尚鼎,王尚鼎愣住了:“老朱,你这么老看着我干什么?喝完了就自己盛去。”朱一统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小王,我决定了,和你一块干。既然只有这一条路,那就走这一条路。”

              

             第 二 节     

    

    王尚鼎从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找出一个包,打开放在了朱一统的面前,朱一统一愣,都是一些刀片、钳子、夹子、、、、、、,朱一统很是不解:“你拿这些干什么?”

    王尚鼎嘿嘿一笑:“这些都是我吃饭的家伙,没有这些东西怎么去偷东西啊!这叫做案工具,你忘了,我本身就是一个贼。”朱一统:“可我不会用啊!”王尚鼎:“不会用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

  朱一统:“要是让人发现怎么办?那你也得教教我,怎样才不被人发现。”王尚鼎:“这个我可教不了你,能不能被人发现,是看你的隐蔽能力,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即使被人发现也要镇定,哪怕面对警察,千万不可以做贼心虚。”

   朱一统:“做贼哪有不心虚的,我还是有点害怕,万一让人逮着、、、、、、”王尚鼎:“说做贼,第一次都会怕的,这很正常,但能不能做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天份,还看你想不想回家了。”朱一统:“我恨不能现在就回家,没想到在这做了贼。”王尚鼎:“做贼怎么了?做贼不也是没办法吗?要不是因为你,我还不至于重操旧业。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今天我们就出去练练你的胆。记住,要万一被人发现,你就记住一个字、、、、、、”

   朱一统迫不及待的说:“什么字?”王尚鼎一笑:“跑,越快越好。”朱一统有点失望:“傻子也知道跑啊!还用你说啊!”

   王尚鼎:“好,那我们就做个约定,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了。”朱一统更纳闷了:“什么经纪人啊?”王尚鼎:“因为你刚入行,做贼呢?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但是你得听我的安排,我们可以进行一下分工,你负责下手,我负责踩点,提供做案工具,给你望风。”

   朱一统:“我这刚入行,你就把最重要的任务给我了,有点不合适吧!你望风?万一让人发现了,我被逮起来了,你跑了。”王尚鼎:“怎么会呢?这是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你想想老婆孩子在家等着你回去呢?我无所谓,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你呢?上有老,下有小啊!”王尚鼎一提他家人,朱一统不免生起伤感。

  朱一统想了一下,咬了咬牙:“好吧!我豁出去了,干就干,你说咋干吧?”王尚鼎:“就是吗?人都是从第一次开始的,你不做,永远没有第一次,不过,有些话咱得说到前头,你所有的收获都得有我一半。”朱一统:“行,一半就一半。”

   朱一统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这辈子会做贼,他也更不敢想象家里人知道他在北京做了贼,该有多难过,这虽然也是一条绝路,但也不得不冒这个险,他悔恨自己不该在车站给老婆打那个电话,也不该把本来藏得好好的钱,再拿出来。

   从发工资的那一刻起,就担心钱会被偷,终还是没有避免,但此时一切都太迟了。丢钱使自己走上了绝路,而如今又使自己走上了另外一个绝路,做贼。

   王尚鼎把所有的工具,都拿了出来,给朱一统一个一个的做了个样子,使用的方法,还有如何隐藏这些工具,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使用什么样的工具,都做了试验。朱一统虽不能一下子都熟练起来,但也至少记住了它们的用法。王尚鼎让朱一统一个一个的练习了一次,很是生疏,但也难怪。

   两个人出门来到大街上,开始寻找着猎物。朱一统:“小王,我们这是去哪?这大白天的,怎么下手啊?”王尚鼎:“做贼是不分白天黑夜的白天当然有白天可以下手的地方,黑夜有黑夜下手的地方,你就跟着我来吧!”朱一统只好跟着。

   此时,二人穿过一条胡同,不远处便是一个公交车站,还没等他们穿过胡同,就听有人说:“往上顶啊!”王尚鼎一回头:“谁在叫我?”此时胡同里有一家正在盖房子,有一个工人头上顶了一个盆,里面装的都是水泥,在架子上面也有一个人,想够那个工人头顶上的盆,就是够不着。

   朱一统看在眼里,就拉着王尚鼎走:“走吧!没人叫你,人家干活呢?又不认识你。”王尚鼎:“我明明听到有人叫我啊!”他刚转身就要走,又听到:“往上顶啊!”王尚鼎回头,来到那两个工人面前:“你们叫我啊!”上面那工人看看他:“谁叫你了?没有啊!我们又不认识你。”王尚鼎:“不是你叫的王尚鼎吗?”那工人一笑:“你叫往上顶啊!我是让下面那个把盆往上顶,我够不着,还有人叫这倒霉名字的。”两个工人都在笑。

   王尚鼎知道弄错了,也很尴尬:“我这名字怎么倒霉了?你让它往上托不也一样吗?干吗非要说顶。”工人也乐了:“你管得也太大了,你是谁啊!我说话你也管啊!我就说顶,你想怎么着?”两个人话不投机,便吵了起来。王尚鼎更是不依不饶:“你再说个试试,看我不把架子给你拆了?”那工人更是不服:“你敢,你拆个试试,我就说顶了。”说着,指着下面的工人:“我还是够不着,你他妈的王尚鼎。”

   王尚鼎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就要上去动手,被朱一统一把拉住:“好了,小王,别把警察招来了,咱还是走吧!办正事要紧。”朱一统总算把王尚鼎拉走了。

   王尚鼎愤愤的和朱一统来到这个车站,这是300路公交车的总站,由于今天天气好,出门的人也很多,坐公交车的人自然也就多了。王尚鼎:“老朱啊!这可是下手的好机会啊!不要错过。”朱一统愣了一下:“怎么?上公交车上当扒手啊?”王尚鼎:“是啊!下面就看你的了,我在这等你。”

   朱一统又犹豫了,虽刚才还信誓旦旦,但一真正到了下手的时候,不免有生怯意。王尚鼎看得出来:“不要犹豫了,干什么都一样,只要用心去做,好好去做,就一定能做好。”说着,王尚鼎还塞给了他一块钱:“这是上车买票用的,但愿你头笔生意不要赔钱啊?”王尚鼎小心的看看周围小声地:“不过,你记住得手后,就赶紧下车。”

   朱一统接过来钱,便向车站走去,这是大站,并且站台上还有交通协管员进行指挥上车,车也比较大,前后有三个门,可乘客比较多,为抢上一个坐位,便争先恐后的往上挤,任交通协管员和售票员怎么劝,都没人理睬。很快,便上了满满的一车人,朱一统也趁乱挤了上去,虽上了车,也发了愁,不知该从何下手,他找了个比较好的位置站着,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又恐惧,又急切。

   车开动了,朱一统更是不安起来,一会摸摸装在自己兜里的那把打算用作做案工具的长夹子,几次想把他掏出来,可几次手都在颤抖,他也很是着急,额头上开始冒汗,身体也跟着不安的晃来晃去,也许是太着急,也许是还比较生疏,也许是真的害怕。

   他不知不觉地晃动,虽自己没有察觉到,可他旁边的人可感受到了,在他前面站着一位中年妇女,胖胖的。这位妇女不断的用眼瞄他,朱一统还浑然不觉。他的心思都在如何做案上,都在寻找猎物的急切心理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别人对他的反感。

   那位妇女一看朱一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便愤愤的往前挤了挤,本以为能跟朱一统保持点距离。谁知人多,朱一统也跟着往前挤了挤。

   这一下把那位妇女可惹急了:“哎!我说你那么大的人了,没坐过车是不是啊!你来回的晃什么啊?想偷东西啊?”朱一统一听偷东西这几个字,立马回过神来了:“你说谁是小偷,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这么没有素质啊!”

  那中年妇女也很是生气:“谁没素质啊!大家坐车都好好的,就你一个人在那晃。”朱一统:“我、、、我、、、晃了?、、、、、、”其实,他还真没有注意到。那妇女:“还装,这大伙都看见了。”朱一统知道理亏,可又当着这一车人又不想失面子:“我晃,是我冷,我晃晃就暖和了。”

  那妇女:“这里是公共场合,又那么多人,要晃你下车好好晃去,晃死你也没人管,臭流氓。”“哎!你、、、你怎么骂人呢?谁是流氓啊?让大伙看看,我像流氓吗?”

   车上的人一阵哄笑,乘务员一看这边吵起来了,赶紧劝:“好了,好了,两位都少说一句,车上人多,互相体谅点啊!”朱一统也赶紧走开,换了个地方。等朱一统离开,那妇女还冲身边的人说:“我看这人不是流氓,也是个小偷。”

   朱一统从中门挤到了后门,在整个车的最后面有一排座位,四个座,朱一统站在了靠窗户的位置。公交车一站一站的停,不大一会,已过去了四五站。朱一统还是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他虽害怕,可也是心急如焚,好早点得手,能凑到回家的路费。

   他的眼睛不停的巡视着四周,希望能看到下手的机会,他开始有点丧气,不知道谁的兜里有钱,更不知道该怎样下手,虽有夹子在手,可还是没有机会。

    正在他失望时,看到坐在最后一排座的有两个人在打瞌睡,其中一个穿的外套,在胸口的右侧有一个口袋,里面鼓鼓的,并且还有一张钱露出了一个角,旁边更无人注意。朱一统心中一阵激动,一看机会来了,他便把手放在了兜里,随时把夹子掏出来做案。

   可那个人,虽然坐着,可并没有一动不动,由于困乏,也由于车在开着。所以,他整个上半身,都在左右的摇摆,虽然动作不大,但也给朱一统这个刚入行的新手,带来无可乘之机,

   朱一统也是心中着急,也无暇顾及别处,只盼着那个闭着眼打瞌睡的赶紧停下来,别再晃了,好给他一个作案的机会。可那个人像是偏偏再与他作对,不但停不下来,还有打呼噜的迹象,朱一统又往他跟前靠了靠,希望能贴近他,挡着他不再晃,也好挡着别人看不到。

   就在他快靠近时,那个人不晃了,并且把脑袋扬起来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朱一统一看这一次有机会了,他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他把手伸到兜里,打算把夹子拿出来进行做案。

   还没等他拿出来,那个人躺在座椅的靠背上便向另一边倾斜,另一边也有一个人在打瞌睡,斜着斜着突然身体便失去平衡,他的脑袋便撞到了另一个打瞌睡人的脑袋上,两个人都醒了,各揉着自己的脑袋开始争吵起来。旁边有看到这一幕的,都不停的在笑。朱一统也甚觉得可笑。

   公交车又到了一站,车门一打开,便有很多人往车上挤,售票员便招呼乘客往里走,朱一统也被人群挤着往里走。关上了车门,车内是人挤着人,不断有人抱怨:“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我连个放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另外也有人说:“你还好,只是没有放脚的地方,我这都被挤成英文字母了,S型。”车内是七嘴八舌,也有人在笑。

   在靠车窗有一排座位,这么挤的车,当然座位上的,显得很幸福,让站着的很是羡慕。但有的也很难受,在朱一统的前面,站着个小伙子,小伙子的前面便是车窗,而在车窗的下面是座位,如果从上面看,已经是看不到座位了,站着的那个小伙子,被挤的几乎是趴在了车窗上,座位上的一个女孩,也几乎被他遮盖住了,小女孩也不敢抱怨,只有把脑袋使劲的往下低,显得很是难受。

   朱一统的身子也几乎是趴着的,她使劲的往后顶,能让自己站直了,这样才不会难受。此时,也没有要作案的心思了,只想着能让自己站得舒服点,可他越不想,可还越给他机会。

   他无意中用手碰到了他前面小伙子的屁兜,却感觉鼓鼓的,好像是钱,他一阵窃喜,这一下千万不可以失手了,但又有点害怕,他给自己壮了壮胆,就想着把这钱弄到自己手里。

  他装着很挤的样子,动了几下,便从兜里掏出夹子来,此时,也不忘给自己做了点掩护,车在往前开着。朱一统便找机会下手,他把夹子伸到那小伙子的屁兜,那小伙子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朱一统又故意的往前一挤,顺势把夹子连挟着的钱一块掏了出来。

   他很是激动,由于是第一次,便有点手忙脚乱起来,也顾不上看一眼有多少,就赶紧连夹子一块放进了兜里。朱一统总算松了口气,可又害怕起来,害怕万一被那小伙子发现,可就完了,他想起王尚鼎给他说的得手后,就赶紧下车,他便开始向车门挤。

    朱一统下了公交车,看着车走远,才真正的放下心来。他此时,脑门上也出了很多的汗,看了看四周,虽来来往往也有不少的人,却也没有一个人去注意他。

    朱一统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想看看第一次得手有多少收获,可她把手往兜里一摸,就愣住了。慢慢的掏了出来,却是几张餐巾纸,朱一统又失望了,忙活了半天,还被吓个半死,结果却收获了几张餐巾纸,这要回去还不被王尚鼎给笑话。

    他很不甘心,不过,这一次的成功,也更增加了他的信心,他便决定,今天若没有收获就不回去。他此时,早已把法律抛在了九霄云外,他只想着偷点钱回家。也许是人在绝路的时候,动力才是最大的,这在朱一统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也许他已经没有了最清醒的头脑,一心就想着钱,想着如何才能偷到钱。

   朱一统又上了一辆公交车,兜里已没有钱,只有一张票,所以,他选择了逃票。车上的人也是很多,但不是太挤,他从前门上车,便开始寻找猎物,一直到中门,他停下了。

  他看到在他旁边有一位中年男子,肩上跨了个包,等车开动了,中年人便从挎包里拿出钱包,掏钱买了票,这一切,朱一统都看在眼里。他开始琢磨如何把那钱包弄到自己手里,中年人买了票,把钱包又放在了包里,站在了朱一统的旁边,那个挎包还正对着朱一统。

   朱一统一看又有机会了,心中一阵高兴,可真到要下手的时候,不免又恐惧起来,他开始有点不安,恨不能一下子把那钱包就掏出来放到自己兜里,可说起来容易,对于他这个刚入行的新手,做起来却是无比的困难。

   他几次把手伸出来又缩了回去,不免心中也开始焦急起来。他想过放弃,可要是放弃了,他也知道,就等于说放弃了回家,对于他在外打工了一年急切想回家的心里,恐怕没有任何事比回家见到亲人更有吸引力。

   经过了一阵思想的斗争,他决定还是要下手,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放弃了。

   此时,车里的广播正在广播车要进站了,售票员也在喊:“车要进站了,下车的就赶紧往门口走了。”车里的乘客,也有的开始向车门移动,朱一统决定在车进站之前下手,等车进了站就下车。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只手伸到了那个皮包上,很快的就把钱包拿了出来。就在朱一统还在发愣时,一切又平静了,他抬头看到对面一个小伙子,矮矮的个头正看着他。

   车进站了,乘客便开始下车,小伙子把嘴凑到朱一统耳边小声的说:“老大爷,下次一定不要犹豫,要不,到嘴边的肉就让别人吃了。”说完,一个奸笑。朱一统还在发愣,那小伙子已下车了。

   朱一统真是恨自己到了嘴边的肉让别人给吃了,再怎么后悔也晚了,只能等下一个机会了。他挪动挪动了位置,来到了一个靠门口的地方,他知道这个地方上车下车的人多,也可能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他真是有点不甘心,一心要有收获。

   车快启动时,上来一位女孩,背了一个双肩背的包。朱一统听王尚鼎给他说过,女孩子大多喜欢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包里,不会放在身上,所以,一般女士出门时,都会提着一个包。

   朱一统在想,如何把这女孩的包给偷走,也许她的钱包,还有手机,甚至值钱的东西,可能都在这包里。他决定了一定对这个女孩的包下手,但要想连包一块偷走,那几率是非常小的,除非把人也一块偷走,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也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了。

   他想到了,王尚鼎给他的除了一个夹子外,还有一个刀片,他也已经试过刀片的用法。

   朱一统打定主意,便向那女孩的背包靠近,等待着机会。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朔料袋,刀片也准备好了,就等着机会下手了。可他站这个地方是个通道,上下车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始终都找不到最好的机会。

   公交车又到了一站,下车的乘客开始移动,朱一统一看正是个好机会,哆嗦着把刀片掏了出来,在那女孩的背包下面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朱一统把朔料袋打开对着那个口子,那包里的东西便往朔料袋里掉。

   这一切,朱一统做的是那么的隐秘,周围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发现,连那女孩也更是一无所知。也可能是那包里的东西并不多,所以,给那女孩也没有减轻多少重量,就未觉察到。

   朱一统暗自高兴,总算得手了,做贼的第一天,就有收获了,他肯定这包里一定有钱,因为,他觉得包里的东西都已经在他的朔料袋里了,可他没有想到一个双肩背的包,不可能只有一个装东西的地方,还会有暗兜还有小兜。

   朱一统等车停下,一开门,便迅速的下了车,他害怕后面会有人追他,他便提着朔料袋一路狂奔,连头都不敢回,即使明知道没有人追过来,可他还是不敢放慢脚步,更不敢乘坐公交车。

  天已经黑了,王尚鼎正在家里下面条,朱一统推门进来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床上,是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一身的狼狈。

   王尚鼎连看他一眼都没有,便问:“干吗累成这样,被警察追啊!”朱一统:“没、、、没有。”“没有?没有你这气喘吁吁的干吗?那就是露馅了,让事主追了?”王尚鼎说。朱一统喘了喘气说:“你不提追这个字行吗?我听着就害怕。”王尚鼎回过头一笑:“那肯定是有收获了,你这做贼第一天就有收获,看来还真有这个天赋,弄了多少,给我看看。”王尚鼎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朱一统弄了多少钱。

   朱一统把朔料袋递给他:“都在这里面呢?我连看一眼都没看,我也不知道有多少?”王尚鼎高高兴兴拿来袋子一看,更是大笑。朱一统纳闷,要回了朔料袋一看,里面就是一些,卫生纸,卫生巾,口红等都是一些女士用品,连一分钱都没有,更别说钱包之类的了。

   朱一统愣住了,早知道这样自己也用不着跑了,回来还没敢坐车。他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边,是一声不吭。

   王尚鼎安慰他说:“这很正常,任何小偷也不一定每次偷的都是钱,别说你刚入行,即使老手,也不会判断得很准确。”说着,王尚鼎从墙的角落里拿过来一个纸箱子,打开一看,朱一统更愣了,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女士的内衣。

   王尚鼎一笑:“我并不是故意要偷内衣的,是我拿了别人的皮包,它里面装着这内衣,所以就一块带回来了,你看,这还有女式皮包呢?”

    两个人每人端着个碗,盛了满满一碗面条,蹲在床跟前吃面。王尚鼎一边吃一边说:“你比我刚开始干的时候强多了,我刚开始那会,一个星期,什么收获都没有。你还好,头一天就有收获,已经很不错了,也许明天就会偷到钱了,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回家的。”

   朱一统:“等我过了这一关,说什么也不做贼了,太吓人了,天堂地狱可能就在那一瞬间。”王尚鼎:“也说不好,你会喜欢上这个行业的,有的人偷成瘾了,一天不偷,手还痒呢?你要是也上了瘾,就难以自拔了。”

   朱一统:“我不会的。”王尚鼎:“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的,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起床了。

   朱一统:“这太早了吧!”王尚鼎:“不早,就要趁着这个人家上班的高峰时期下手。”朱一统不解:“为什么?这个时候人家没有警觉性吗?”王尚鼎:“你去了就知道了,这个时候人多,好下手。包括上车时,门口挤着那么多人,也是个好机会,还有、、、、、、”说着,王尚鼎拿出一份报纸给朱一统。

   朱一统:“给我报纸干什么?我哪有心情看它啊?”王尚鼎:“不是给你看的,这也是你作案时的工具。比如,你在车上下手的时候,可以用报纸遮挡一下,省得让别人看见,这样不更方便一些吗?”朱一统:“老手就是老手啊!”王尚鼎一笑:“你要做的时间长了,你也会有那么多的经验的,赶紧走吧!”

   朱一统与王尚鼎又来到300路车站,此时,正是上班的高峰,还是周末,人还多,两分钟一趟车都装不完这些坐车的。王尚鼎:“这可是个好机会,去吧!”朱一统来到车站,正赶上一辆空车进站,车还没有停,人便挤了上去,足有两三百人。朱一统也趁乱往门口挤,虽有交通协管员维持秩序,也无济于事,还有的人包给挤掉了,还有鞋被挤掉的,很是混乱。

   车停了,车门打开了,人们想疯了一样往车上挤,朱一统也随着往上挤,不过,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抢一个座位或找一个好的位置站着,它是为偷钱包。朱一统一边往上挤,一边用手乱摸别人的外衣口袋或屁兜。忽然,有一个人大喊:“谁摸我屁股,有小偷。”朱一统吓的赶紧把收缩了回来。

   车上人太多了,甚至都无法动弹,但朱一统却全然不顾,他开始寻找目标。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能下手的目标,想换个位置,可人又多,动都动不了。

   公交车开到了一个车站,开始进站,车门打开,朱一统便趁着别人下车的间隙移动着身体寻找目标。这时,车上上来一位中年妇女,还抱着个小孩,胳膊上挎着皮包,虽然人很多,但他还是挤了上来,售票员赶紧招呼别人给他让座。

   中年妇女从皮包里掏出钱买了票,朱一统就把她锁成了目标,她使劲的往那妇女跟前靠,由于人多,他的动作也遭到别人的不满,有的人便很反感的看了看他,朱一统装作若无其事,总算到了那妇女的跟前。他把报纸拿出来,这一下可派上了用场,虽然人很多,但他还是要装着看报纸的样子,眼睛却一点也没有放到报纸上,就盯着那中年妇女的包。

   他也不记得车开出去了多少站,还是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他又开始着急,这要是人家下车了,那不是白忙活了吗?决定铤而走险,一定不能再错过了,让到嘴边的肉没吃成。可正在他打算下手时,果然,那中年妇女要下车,这一下,朱一统可着急了,恨不能上去拦住她,先不让她下车。

   就在那妇女抱小孩的那一刻,她的包完全暴露在了朱一统的面前,朱一统一看有了机会,便用报纸遮挡着轻轻的拉开了那个包的拉链,迅速的把手伸进去,把钱包拿了出来。

             第 三 节

  

   朱一统把钱包赶紧放到兜里,开始往门口走,他想着等车进站了,就赶紧下车,可那个妇女也是在这一站下车。她抱着小孩也到了门口,售票员查票。

   那妇女一摸包,一看拉链开着,包里的钱包也没了,差一点没有晕倒,她把小孩放到地上开始翻包找,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她知道钱包肯定是被小偷偷走了,她哭了。

   售票员赶紧问:“您怎么了,怎么哭了?”一车人都很纳闷,只有朱一统心里知道怎么回事。那妇女哭着说:“我的钱包丢了,那可是我给孩子看病的钱啊!”售票员:“你在找找?是不是在这车上丢的啊?”那妇女:“我上车时还拿钱买票呢?就是刚才丢的,那小偷一定还在车上。”

   车上有些人就说:“那就报警吧”有的人说:“这小偷太可恶了,连人家小孩看病的钱都偷,真没有人性。”朱一统看到这一切,也想起了自己丢钱时的难过心情。那妇女还在哭:“那钱可是我孩子的救命钱啊!还是从亲戚那借来的,我可怎么办啊?”

   售票员一边安慰一边说:“谁拿了人家的钱包就扔出来吧!你也算是积德,看看他们母子多可怜啊!”车上也有人说:“是啊!就拿出来吧!别耽误大伙的时间。”朱一统也动了怜悯之心,因为,他知道丢了钱,身无分文的那种滋味,更何况人家是给孩子看病的钱。

   他悄悄的把手又伸到了自己的兜里,犹豫了一下,把钱包拿了出来,趁别人不注意时,扔到了地上。售票员说:“大伙帮帮忙,看看你们的脚下有没有钱包,要有就给这位大姐捡回来。”售票员说着,也把脑袋伸出来往地上看:“哎!那不是个钱包吗?快帮忙捡起来。”

  有人捡起来给了售票员,售票员递给了那位中年妇女:“同志,你看看是不是你的。”那妇女接过钱包,一阵惊喜,失而复得当然是很高兴。不停的感谢。

  朱一统下了车,一个人默默的走在马路上,他被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是继续偷,还是回头。如果继续偷,即使把别人的钱偷了出来,不还是跟刚才的一样,我可能是得到了回家的路费,但又增加了一个我这样的人。如果不去偷,而自己将流浪街头,更无法回家。他几次想给家里打电话,让老婆给他寄点钱,哪怕让老婆去给亲戚借,自己也不想过这种作贼的日子,可他几次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知道家里没有钱,现在又快过年了,谁有钱借给你啊!他也知道,如果就这样回去,将面临更大的困难,他决定再试一次。

   他便又上了300路的公交车,因为他知道这趟车人多,路线又长。他又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直到车开到了总站,他也没有得到下手的机会,他仍不放弃。下了车又换上300路,因为300路公交车,是绕北京三环的,从起点到终点刚好一圈。就这样,从上午一直坐到下班的高峰,整整坐了一天的车,他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次车,转了多少个圈。他只知道不断的换乘,也不断的逃票,肚子里的饥饿,他也全然不顾。

   车上的人,又开始多了起来,并且是一站比一站多,他被挤的都靠着车窗了,在他跟前站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头在用手机打电话,打完了电话就随便装进了自己的外衣兜里。朱一统虽然急需的是现金,但把手机变卖了也是现金啊!可他又有点不忍心,毕竟那是一个老头,几次想下手几次又打消了念头,思想也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可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它旁边的一个小伙子也打起了那老头的手机的主意,朱一统看的真切。那小伙子已经把手伸到了那老头的外衣口袋里,正打算把手机掏出来,抬头一看,朱一统正注意他,四目相对,那小伙子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手又缩了回来,冲着朱一统瞪了一眼。

   小伙子回头跟另一个同伴耳语了几句,一把抓住朱一统:“小偷,想偷老子的钱包是吧!我让你偷。”说完,没等朱一统搭话,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朱一统也是措手不及,旁边的乘客赶紧躲闪。

   那两个小伙子一边打还一边骂:“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偷,让你妈的下次还敢不敢偷。”售票员赶紧劝:“好了好了,别打了,他那么大的岁数,打出毛病怎么办啊?”旁边也有人劝:“快别打了。”那两个小伙子指着人群:“你们谁也别管啊!他偷我钱包,我们就要教训教训他,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再偷。”

    朱一统包头倒在地上,任其大骂,却无力还手,两个小伙子打完了,得意地下了车。

    朱一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已是鼻青脸肿,旁边有好心人大妈过来扶住他:“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啊!我们都看到了,那两个人才是小偷,你是冤枉的。”

    朱一统心里明白,他其实并不冤枉,它确实是个小偷,而唯一冤枉的,就是他并没有偷那两个人的钱包。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是因为他不知该说什么,承认自己是小偷,那不是暴露身份吗?说自己不是小偷,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下了车,车上的人还在议论:“这小偷打人也太猖狂了,这个人多好啊!要不是他,这车上不知有多少人被那两个人偷呢?”朱一统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很难过自己也是个小偷。

   夜已经很深了,他还徘徊在马路上,虽然天气很冷,他也无心去顾及,他想起了家人,眼角流下了泪水。

   回到王尚鼎的住处,王尚鼎已经睡觉了,看到朱一统回来,他赶紧把灯打开,一看,王尚鼎愣住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鼻青脸肿的,让人给逮着了?”朱一统没有说话,无论王尚鼎怎么问,他都没有回答。

   王尚鼎着急的说:“你倒是说话啊?怎么被人打成这样啊?”朱一统终于说话了:“做贼还能不被人打吗?我不再去当扒手了。”王尚鼎:“哎!是啊!我当扒手那么多年,不知挨过多少次打呢?”朱一统说:“你不是说你从没被人发现过吗?”王尚鼎:“那只不过是骗你的,以免你失望。不过,你刚入行两天就被人揍,确实有伤志气,好了,天那么晚了,你吃点东西就睡觉吧!明天再想明天的办法,天无绝人之路的。”

    第二天,朱一统和王尚鼎在研究下一步的计划。王尚鼎:“既然你不想再当扒手了,那我们就实行下一步的计划,你看怎么样?”朱一统:“那是什么计划?是不是还是做贼啊?”朱一统一笑:“让人揍了一顿,就不想干了,不做贼会有别的路吗?”朱一统很是无奈:“那要是还去公交车上当扒手,打死我我也不会去了。”王尚鼎:“所以,就是我们的下一个计划,既然是下一个计划,当然就不会去当扒手了。”朱一统很疑惑:“那干什么?不会去打、、、打劫吧!”

   王尚鼎:“不是,不过,如果这个计划你也不能得手,那就要去打劫了。”朱一统:“到底干什么?”王尚鼎:“入室行窃。”

   朱一统:“啊!这跟打劫有什么区别啊!”王尚鼎:“当然有区别了,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经纪人,你要是做,就一切听我的安排,这次,我们一块行动。”朱一统:“那怎么行动?”王尚鼎:“咱们就先从前天那一家盖房子的开始,让他骂我,我们就先偷他们家。我们一会去观察地形,踩好点,晚上行动。”  

   朱一统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切都听王尚鼎的安排。

   两个人来到了那盖房子的一家,这一家院里都是平房,也是出租户,大部分住的都是租户。朱一统跟着王尚鼎进了这家院子,东瞅瞅西看看,这时便有人过来了,那个人还没到跟前就冲他们俩个喊:“干什么的?”王尚鼎:“我找房东。”“我就是,你找我干什么?”那人反问。

   王尚鼎一笑:“我们想在你们这租房,来看看还有没有空房。”那人一笑:“啊!租房啊!没有了,你们还是上别处看看吧!” 两个人走了出来。

   深夜,两个黑影,来到了这个院子,因为这家正在盖房子,大门口也拆了,所以,夜里也就没法关,这让两个黑影进出这家院子如进菜市场一样方便。这两个人正是王尚鼎和朱一统,朱一统靠着墙,望着大门外生怕有人进来。

   王尚鼎就一家一家的推门,大冬天的当然都是都插着门的,王尚鼎转了一圈也没有推开一个门,他便取出了家伙。还没等他动手,就听见有开门的声音,他想告诉朱一统躲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自己躲在了一堆砖的后面。

   果然是,靠里面的一间平房门一开出来一个穿着睡衣的男子,朱一统只注意外面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人,而此时这个穿睡衣的男子却看到靠墙根站着一个人,由于他睡得迷迷糊糊,又加上天黑,也不知道是谁,便问了一句:“谁啊?”朱一统不知道会被人发现,他还以为是王尚鼎认错他了呢?便也回答了一句:“是我!”可他回答完了,才意识到是被人发现了,不是王尚鼎,便有点惊慌失措,正打算跑。便又听到那穿睡衣的男子说:“哦!下次再起来撒尿,去厕所啊!没素质。”

   朱一统松了口气,原来是认错人了,他也回答了一声:“嗯!”那人去厕所了,朱一统赶紧就躲了起来。

   等那人上完厕所,回屋睡了觉,朱一统和王尚鼎才敢出来,又过了一会,看没什么动静了。二人又来到那个窗户前,王尚鼎掏出作案工具钳子,便很小心的把窗户上的玻璃给卸下来了一块,二人小心的放在了地上。

   王尚鼎示意朱一统钻进去,便告诉朱一统进去之后先把插着的门打开,这样,万一让人发现,容易跑。朱一统十分的不情愿,一是害怕,这是真的再做贼。二是他这身材实在有点难为情,这得需要动作灵活的,万一不注意,碰到点什么东西,就有可能惊醒事主,跑都跑不了。

   王尚鼎一看确实让他进去有点不大可能,还是我进去吧!他又示意朱一统在外接应,自己便顺着卸下来的那块玻璃的窗口,钻进了屋内,毕竟是老手,做事有经验。

   朱一统在屋外守着,望风。王尚鼎进去后,屋里很黑,隐隐约约能看到床,他先把门打开,透过外面的一些光,能看到在床跟前的椅子上有一堆的衣服,在床上有两个人睡的正香,并且在桌上还有一台电脑,在床头有电视,他便先向那椅子走过去,想拿那衣服,根据他的经验,事主头天晚上脱下的衣服,里面肯定有钱。

   他小心的往椅子跟前靠近,忽然,他像是踩着了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是电视的遥控器,他正要放到一边,不小心却碰到了开关,电视打开了。这一下,王尚鼎可慌了,做贼十几年,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惊慌失措的就想把电视关了,没想到,却惊醒了事主。

   一个女人说:“老公,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看电视啊!”说着,抬起头一看,一个陌生人站在床跟前,她一下子愣住了。王尚鼎一看露馅了,拔腿就跑,头也不敢回,朱一统一看王尚鼎跑了,也跟着跑。

   好半天,那女的终于回过神来了,便叫醒她旁边的那个男的:“老公,快起来,有贼。”男的一听有贼,立马就坐起来了:“哪了?”女的说:“刚跑了。”男的赶紧起身,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就追出了门外。便大喊:“有贼啊!抓贼啊!”大半夜的,他这一喊,邻居家的灯都亮起来了,很快就都出来了。

   此时,朱一统和王尚鼎早已跑得不知所踪,二人一口气边跑到了家,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尚鼎:“都怪那个该死的遥控器,要不是那个遥控器,我连电脑都给他搬回来。”

   朱一统说:“谁也不能怪啊!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王尚鼎:“算了,后悔也晚了,还是计划一下下一步吧?”朱一统:“看来我真的没有做贼的料啊!为什么就偷不出来东西呢!”

   王尚鼎:“做贼呢?不是光靠胆的,还要有机会,就像我的一个前辈说的,在合适的时候去做合适的事,就能成功,这难道是我很久没干生疏了。”

   二人都沉默了,又是一天过去了,朱一统已经滞留了四天了,他仍是身无分文,想做贼,也是屡屡失手,他开始有点丧气了,甚至有了去拦路抢劫的念头,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知道家里现在急成什么样子了,他也没有给家里打一个电话,他不敢想。

   又是一天开始了,朱一统与王尚鼎又来到了大街上,开始这一天的工作,寻找目标,大街上车来车往,却没有他们要下手的机会。时间过去大半天了,还是没有找到目标,他们来到一个别墅小区门前,坐下休息。

   两个人开始商量如何去找目标,计划出来一些小区,正在两个人讨论着,便听到小区里有人说话。这是一处独立的别墅小区,里面有几十栋豪华别墅,很是气派,在离他们不远处有一栋别墅,门口有人在说话,一个小女孩和一名妇女。

   小女孩说:“妈妈,今天我们全家人都去奶奶家给奶奶过寿,那么多人,那奶奶家能住的下吗?”那妇女说:“住不下,它旁边不还有宾馆的吗?”小女孩说:“我还是喜欢住在自己家里,在外面我睡不着。”那妇女一笑:“你就凑合一天吧!”

   这娘俩正说着,一辆小轿车开了过来,母女俩上了车,不一会,轿车便开出了小区。

   王尚鼎冲朱一统一笑,小声地说:“哎!就这家了,晚上给他来个三光政策。”朱一统:“这能行吗?这种地方恐怕不合适吧!”王尚鼎:“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看这都是豪华别墅,并且窗户上都没有装护栏,这就是给我们提供的好机会。”

   朱一统:“是没有护栏,不过,这里的保安很严格啊!你看从大门里进出还要看证,还有那么多巡逻的,我们怎么进去啊!”王尚鼎:“我当然有办法进去了,保安是多,不过,一到了夜里,大冷的天,巡逻的就少了,我们就可以下手了。”王尚鼎:“听我的没错,这一下我们可发了,走,回去准备去。”二人回到住处,王尚鼎开始找工具。

   天刚黑下来,两个人就出发了,等夜深了,巡逻的保安也少了,两个人把事先准备好的梯子便搭在了小区护栏的一个隐秘处,翻入小区内,很快就来到了家里没有人的那栋别墅前,找了一个隐秘处,王尚鼎拿出工具把窗户敲开。

   朱一统就很顺利的进入了别墅内,王尚鼎在外望风,他悄悄把窗户稍微关上一点,省得有保安巡逻看到了,他则躲在暗处,等着接应。朱一统进屋一看,愣住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家庭,无论是地板,还是天花板,还是墙面,包括屋内的家饰,都让他目瞪口呆,真可以用富丽堂皇来比喻,到处都是值钱的东西。朱一统算是来着了,他想这样的家庭就是偷走一部分,人家也不会在乎的。他看看自己的穿着打扮,再看看这屋子,实在是不般配。

   他开始向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还没等他走进客厅,正四处寻找呢!忽然,听到有一个声音说:“来了,来了。”朱一统一哆嗦,脑子一晕,心说:“完了,被人发现了。”再也没来得及多想,赶紧回身就跑,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其实他没看见,在客厅里有一只鹦鹉,他进到屋里也就惊动了那只鹦鹉,可朱一统不知道,以为是被人发现了。到了外面,就打算跑,王尚鼎拉住他,小声地说:“怎么了,有没有得手?”朱一统:“屋里 好像有人。”王尚鼎:“有人?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呢?你是不是看花了?”

   朱一统一想,也是,要是真的被人发现了,恐怕人家早追出来了,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呢?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他决定再进去看看,他又看了看四周,没有一点动静。便又进了别墅内,这一次他更小心了,可刚走两步,还是那个声音又说话了:“又来了,又来了。”这一次朱一统可听的真切,他又回身翻到窗外,他蹲在墙角直喘气。

   王尚鼎:“你怎么那么快又出来了。”朱一统:“我真的听到有人说话,不信你去看看。”王尚鼎一想,不可能啊!要真的有人,你进去两次,人家会不喊抓贼,可这竟没有一点动静。王尚鼎决定自己进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

   他先在窗户上往屋里望,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到人,便轻手轻脚的翻到了屋内,还是没有看到人,为防万一被人发现好跑,他便把窗户开的大一点。

   他一边向客厅走去,一边观察着动静,还没等走到客厅,便突然听到有人说话:“你也来了,你也来了。”王尚鼎一看,真的有人,赶紧翻到了窗外,撒腿就跑,王尚鼎也跟在他后面跑。

   二人翻过小区的护栏,看并没有人追来,便躲在了一个黑暗处,向那栋别墅监视,那栋别墅依然安静,没有灯亮,更没有人追,二人很是纳闷。

   王尚鼎:“真是奇怪,我做贼十几年,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有人发现家里进了贼,也不喊更不追。”朱一统:“会不会是个残疾人啊!躺在床上起不来。”王尚鼎:“也有可能,既然他不报警,也不追,那我们就去弄个明白,碰上一个大户也不容易,岂能就这样放弃。”

   朱一统:“是啊!这一家是真的很有钱。”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冒险再进去看看,还没等他们走。

   这时,他们看到巡逻的保安便向那栋别墅去巡视,二人又隐藏了起来,想等保安过去后再进去,可他们没想到,由于出来比较匆忙,那个窗户还开的大大的,一下子就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他们看到保安在用对讲机说着什么,王尚鼎:“没戏了,哎!遗憾啊!”二人垂头丧气的走了。

   已经过去六天了,朱一统即使做了贼,也没有偷到钱,他失望至极,并开始迷信,他认为是上天在故意作弄他,他更抱怨上天为什么这样对他不公。此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眼角却在流泪,他想念他的妻子,想念他的女儿。

   又是一个白天,这已经是他滞留的第七天了,这七天里,从带着一年的工钱高高兴兴的回家,再到小偷偷走了他一年的血汗钱,落得身无分文,无法回家,又到他流落街头乞讨,最后还是做了贼。即使做贼也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可以很快的偷到钱回家。如今已过去六天了,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朱一统拿出那只给女儿买的手表,沉思着。这时,王尚鼎推门进来了,兴高采烈的样子,进屋便迫不及待的说:“哎!老朱,好消息。”朱一统:“什么好消息啊?你给我买火车票了?”王尚鼎:“我哪有钱给你买票啊?”“那是什么好消息啊?”朱一统说。

   王尚鼎:“我刚才看到一个男的进了村旁那小区的旅馆了,我看到他在一个包里装了好多钱,足有五六十万,这可是个好机会,要是能抽个一沓,也有几万块,那就发了,并且我还知道他住哪个房间。”

   朱一统:“别高兴的太早了,昨天晚上那别墅,那么好的机会不也是没有得手吗?人家既然带那么多钱,肯定会钱不离手的,怎么下手。”王尚鼎:“我当然有办法了,那个旅馆,以前可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我对那里面可是很熟啊!中午的时候,他们必定会出去吃饭,如果他不带着那个包,我们就趁这个机会下手,一切你就听我的,如果这次不能得手,那你要想回家,就真的只有一条路了,就是拦路抢劫。”

   朱一统:“好吧!那就再试一次,不过,真像你所说的那么有钱,怎么住这么个小旅馆呢?”

   王尚鼎:“管他那么多呢?偷他的钱才是最重要的。”说完,王尚鼎又开始找自己的工具。

   二人来到那个小旅馆前,做好分工,远远的观察着旅馆的门口。就等那个人出来,他们就进去作案。时间过的很慢,两个人等的也有些着急,看看时间都快一点了,那个人还是没有出来。

  一直等到天快黑,两个人都有点想放弃了,这时,那个男的终于空手走出了那个旅馆,两个人看着他走进了一家饭店,便偷偷的走进了旅馆,来到那个男的住的那间房间,朱一统在旁边望风,王尚鼎推了推门,是锁着的,他便拿出一截铁丝,很熟练的便把门打开了。他向朱一统招了一下手,朱一统便很快的进了房间,王尚鼎悄悄的把门稍微关一点,自己站在不远处观察着动静。

   朱一统来到房间,一眼就看到王尚鼎所说的那个装钱的包,可他此时还听到厕所有流水的声音,他也不管有没有人,就直奔那个包,他拉开拉链一看,愣住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都是一百的,心情一激动,便有点手忙脚乱,他没想把包一块拿走,他只想能从中抽出一沓,就很满足了。

   他正想去抽钱,却从厕所传出一个女人的问话:“那么快就把饭买回来了,我这澡还没洗完呢!你把那拖鞋给我拿过来。”朱一统可吓得不轻,心想,王尚鼎不是说就那一个男的吗?怎么还有一个女的呢?此时,他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正想跑,可一听这女的说话,并没有发现他是小偷,朱一统便壮起了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失去这个机会了,为了不引起那女的怀疑,他没敢出声,便找了一双拖鞋,把厕所的门打开一条缝,把拖鞋扔到了里面,那女的又说:“怎么跟做贼似的啊!连门都不开。”朱一统哪管得了那么多啊!赶紧拿出一沓钱,又把拉链拉上,跟没动过一样,悄悄的走出了房间,又悄悄的把门关上,跟王尚鼎便迅速的走出了旅馆,加快脚步,一口气回到了住处。

   此时,天也黑了,但两个人很是高兴,一数钱有两万多呢?王尚鼎:“哎!要是让我进去,连包都给他一块拿走,那样不就发了,以后就不用再做贼了。”朱一统:“那样人家会报警的,还是拿少点,他也看不出来,这样更安全。”两个人每人分了一万多块,这几天做贼总算没有白忙活,这一下可以回家了,朱一统很是高兴。

   天虽然黑了,但还是阻挡不了他想回家的心,他来到了火车站旁的那个包裹寄存处,想取出自己的那两个包,他把存包牌交给服务人员,那服务员接过牌一看,又看了看朱一统:“我们还以为你不要了呢?再不来,我们就自动处理了。”朱一统:“我这有事给耽误了,你看看多少钱?”

   那服务员拿起计算器,很快就算出了结果:“一共二百五十块。”朱一统:“啊!那么贵啊?您看能不能便宜点。”“已经给您很便宜了,没得商量了,交钱就把东西领走。”

   朱一统还真不想要了,心说我里面的东西也不一定能值二百五十块钱,但又一想,哎!反正有偷来的那么多钱,二百多又算什么,给就给吧!想着,朱一统掏出三张一百的给了服务员,服务员验了一下钱,又看了看朱一统:“你等一下啊!我给你找钱去。”

   服务员走了,朱一统站在柜台前等着,很快那个服务员就回来了,但他身边却多了两个警察,来到朱一统跟前,那个服务员指着朱一统对警察说:“警察同志,就是他。”朱一统还在纳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