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赤水出奇兵，金沙巧渡急

　　中央红军在遵义地区休整12天，进行整编，精简了机关，充实了连队，全军面貌焕然一新。

　　敌人也重新调集了兵力，40万敌人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伪中央军周浑元、吴奇伟的两个纵队追到了黔西地区；湘敌4个师追到了乌江东岸；川敌12个旅布防在川黔边境；桂敌3个师北上到了都匀；滇敌3个旅东至黔西、毕节；特别是黔敌4个师正向遵义急进。

　　党中央分析了形势，认为黔北地区处于长江乌江之间，回旋余地小，遂改变在黔北创建苏区根据地的计划，决定北渡长江，在成都西南或西北建立根据地。中央军委于1月16日深夜下达命令：红军兵分三路由遵义北上，在四川泸州上游过江。如为川敌所阻不得渡江时，则应转战到川南地区，准备渡过金沙江。

　　我军在北上途中遇到了川敌的顽强抵抗。四川军阀刘湘为阻止中央红军入川与四方面军会合，采取了“南攻北守”两面作战的方针。他不仅派兵在长江北岸驻防，还调集其主力5个旅南渡川江进入黔北，要把红军堵在四川境外。

　　1月28日，红军在黔北土城青岗坡与敌展开激战。军委准备击溃敌人之后乘胜过江。不料情况不准，来敌不是黔军而是川军精锐部队，兵力不是两个团而是两个旅。为夺取青岗坡红军攻击猛烈，朱德总司令、刘伯承总参谋都亲自上阵。但是川军非常顽强，使红军久攻不下。与此同时，川军另外4个旅也正向土城开进。

　　在紧急关头，军委召开会议决定立即撤出战斗，西渡赤水河。1月29日凌晨，中央红军分三路从元厚（猿猴）场、土城南北地区第一次渡过赤水河，向川南叙永、古蔺前进。2月上旬，中央红军集结到云贵川三省交界的“鸡鸣三省”地域云南省扎西（威信）县。

　　从2月5日到2月9日，党中央在扎西县境内召开了一系列会议，统称扎西会议。

　　扎西会议是继遵义会议之后，党中央召开的又一次重要会议。会议首先解决了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分工问题。决定由张闻天代替博古在党中央负总责。这个决定是毛泽东事先建议，征得周恩来同意，在政治局常委会上讨论通过的。其次，讨论了红军的战略方针和组织问题。作出了放弃北渡长江的意图，回兵黔北，在云贵川三省边区活动，争取创立根据地的决策。第三，通过了由张闻天起草的《遵义会议决议》。这个决议彻底否定了错误的军事路线，为中央红军与全国各地红军突围转移，粉碎“围剿”，取得长征的胜利，奠定了思想理论基础。

　　2月10日上午，张闻天向军委纵队党员干部作了关于遵义会议决议的传达报告。正如刘伯承回忆所说：“遵义会议精神传达到部队中，全军振奋，好像拨开重雾，看见了阳光，一切疑虑不满的情绪一扫而光。”到处都可以听到战士们这样的议论：“只要毛主席亲自领导，我们就一定胜利”。“党有救了，红军有救了！中国有希望了！”“看吧，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前头！”

　　2月16日，中央军委发出《告全体红色战士书》，号召全体同志鼓足百倍的勇气，为创造云贵川新苏区而斗争。而且强调指出，为了“取得作战的胜利，红军必须经常的转移作战地区，有时向东，有时向西，有时走大路，有时走小路，有时走老路，有时走新路，”实行机动灵活地运动战。使全军指战员进一步增强了对毛泽东军事思想的了解和认识。

　　这时，蒋介石的追兵已向扎西逼近了。中央红军突然掉头东进，于2月18日至21日，从太平渡、二郎滩第二次渡过赤水河。敌人发现后，又展开了新的围追堵截，企图围迁或阻止红军于遵义以北地区。

　　在敌人的四面包围中，红军选中黔敌为主要打击目标，直扑桐梓和遵义。红军占领桐梓县城以后，彭德怀在上午11时得知王家烈的部队上午8、9点从遵义出发，想抢先占领天险娄山关（该关离桐梓和遵义各45里），立即命令部队跑步前进。战士们立刻飞速前进，终于先敌二、三百米占领了娄山关制高点。红军居高临下，一举歼灭了黔敌4个团，然后乘胜追击，于2月18日凌晨再次占领遵义城。

　　这时北上增援的吴奇伟纵队的两个师正向遵义开进，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王家烈的黔军败得如此之快，糊里糊涂地在遵义城南遭到红军的两面打击，顿时大乱，只好调头鼠窜。红军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猛打猛冲，一直追到乌江边。吴奇伟带着随从，从大渡口慌忙逃过乌江后立即破坏了浮桥，才免于全军覆灭，但将1800多人甩在江北，成了红军的俘虏。

　　遵义战役，红军共击溃和歼灭敌军2个师又8个团，俘敌约3千人，缴获了大量轻重武器。这是中央红军长征以来的最大一次胜利。尽管急行军使人精疲力尽，但战士们个个都兴高采烈。毛泽东也无比振奋，挥笔写下了《忆秦娥娄山关》，这一壮丽的诗篇：“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为了进一步加强对部队的领导，3月4日，军委决定成立前敌指挥部，由朱德兼任司令员，毛泽东兼任政治委员。这样，毛泽东就亲临前线，直接指挥红军作战了。

　　3月10日，红一军团林彪、聂荣臻向军委发来电报，建议红军在打鼓新场打一仗，消灭黔军一个师。党中央在讨论这一建议时，毛泽东说不能打。他认为王家烈的部队虽弱，但在打鼓新场四周有敌将近100个团。一旦战斗不能速决，就将陷入重围，难以摆脱。但其他同志求战心切，众口一辞，都说应该打。结果否定了毛泽东的意见，决定由周恩来起草作战命令，第二天一早发出。周恩来起草好命令，已经是半夜了。他刚躺下不久，就被毛泽东叫醒了。毛泽东再三说明利弊，把周恩来说服了，第二天一早周恩来召开会议，把大家也说服了。从而避免了一次轻率的行动。毛泽东随即提议，为改变讨论作战议论不休的局面，成立一个军事指挥小组，对政治局负责。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于是，3月11日成立了以周恩来、毛泽东、王稼祥三人组成的军事指挥小组，全权指挥军事。三人军事指挥小组名义上以周恩来为首，但毛泽东在其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重要的问题上大都是毛泽东出主意，其他同志同意。”毛泽东在实际上掌握了军事指挥的最后决策权。

　　遵义战役虽然取得了重大胜利，但远未改变敌强我弱的态势。凶恶的敌人又一次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为突破敌人新的包围圈，红军在鲁班场地区同国民党中央军周浑元部激战了一场。不料敌人相当顽强，红军经过5个小时的攻坚仍无突破性进展。“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中央军委立即决定撤出战斗，向北突进。因此，红军于3月16日至17日，经茅台第三次渡过赤水河，再入川南。过河以后，军委将部队隐蔽在石宝寨、大村、铁厂、皇华（金星）、镇龙山等山沟森林内，并派红一军团的一个团向古蔺、叙永方向游击，虚张声势，作出北渡长江的势态。

　　蒋介石以为红军又要北渡长江了，急调其中央军薛岳所部及川黔军阀的部队前来围堵。当敌军包围圈将成未成之际，红军又挥戈东进，突然从丛山峻岭中杀将出来，于3月21日至22日，从二郎滩、太平渡、九溪口等地第四次渡过赤水河，折回贵州。这一下弄得蒋介石晕头转向，搞不清红军主力到底在什么地方。

　　此刻，军委命令9军团作为别动队，留在乌江以北迷惑牵制敌人，红军大部穿过数十万敌军的间隙，迅速秘密地南进。毛泽东还亲自赶到前卫二师向师首长面授机宜。在一棵大树下，毛泽东展开地图，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由贵州省向东南、向西、向西北，入云南经昆明附近，至元谋金沙江的一条长长的红杠杠，就象射出了一支红色的利箭。在场的指挥员们无不拍手叫好。

　　3月31日，红军主力重新渡过了乌江。然后分兵两路，一部分向东，做出东进湖南的样子，大部队向贵阳方向长驱直进。

　　蒋介石还以为红军被围困在川南地区，正走投无路呢。3月24日，他亲自飞抵贵阳“督师”，妄图将我军“一举全歼”。可惜好梦难成。红军突然出现在乌江南岸，急得蒋介石就象热锅上的蚂蚁。他一面调集中央军和湘军在东线设防，一面急令滇军速来贵阳“保驾”。滇军第三纵队孙渡部奉命后星夜兼程，按期赶到。蒋介石看见风尘仆仆的勤王之师，不禁欣喜若狂，对滇军优礼有加。但蒋介石哪里知道，滇军主力被他抽调一空，正好帮助毛泽东实现了调出滇军，奔袭云南的战略布署。

　　红军一个小部队一度打到离贵阳城20里的飞机场附近。他们还在贵阳城外张贴布告，散发传单，声称“打下贵阳城，活捉蒋介石”。大队人马却经贵阳东南40里的龙里观音山一带穿过湘黔公路，直插云南。“快马加鞭未下鞍”，红军就象插上了翅膀，以一天120里的行军速度向西挺进。“倒海翻江卷巨澜”，红军所向无敌，连克惠水、长顺、紫云等城，然后渡过北盘江，一口气占领黔西南兴仁、兴义、盘县等地。

　　进入云南以后，中央红军并未直奔金沙江，而是继续向西，先后攻占了沾益、马龙、寻甸、嵩明等地，摆出一付直捣昆明的架势。那时，滇军已大部东调，昆明兵力空虚。军阀龙云忙调各地民团前来昆明守城，同时急电滇军回师救驾。这样一来，金沙江南岸就没有多少守敌了。

　　乘这有利时机，红军只留部分兵力在昆明城东约10里处虚张声势，主力从嵩明分三路出发，直趋西北，抢渡金沙江。

　　金沙江位于长江的上游。它穿行在川滇边界的深山狭谷间，江面宽阔，水急浪大。如果红军过不去江，就有被敌人压进深山狭谷，遭致全军覆灭的危险。当红军大队人马向金沙江挺进时，蒋介石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认定红军的目的既不在贵阳，也不在昆明，而是“必渡金沙江无疑”。4月28日，他下达命令，控制渡口，毁船封江。就在红军进抵金沙江前夕，江边的敌人已将所有船只掠到北岸了。

　　5月3日，军委干部团的同志们接受了抢夺皎平渡的任务。他们二话未说，翻山越岭日夜兼程180里，当天夜晚就来到了金沙江边。在渡口，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条船。原来这条船是送探子来南岸探查情况的，探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后来，他们又在当地农民的协助下，从水里捞出了一条破船，用布把漏洞塞上。

　　然后，他们乘坐这两条船悄悄地渡到北岸。敌人的哨兵以为探子回来了，没有在意。他们来了个突然袭击，一举消灭了一个正规军和一个保安队，控制了皎平渡两岸渡口。后来，他们又找到了五条船，动员了36名艄公。

　　与此同时，红一军团赶到了龙街渡口，红三军团赶到了洪门渡，但这两个渡口都没有船只，加上江宽水急无法架桥。军委命令他们迅速转到皎平渡口过江。

　　从5月3日至9日，在7天7夜的时间里，红军主力就靠这7只小船从容地过了江。担任后卫的9军团在南渡乌江以后奉军委命令一直在黔西绕圈子，时东时西，忽南忽北，牵制了敌人部分兵力。5月6日，他们到了云南东川与巧家县之间，并于5月9日在树节渡顺利地渡过了金沙江。两天以后，敌人的追兵才赶到南岸。可是红军已经毁船封江，远走高飞，无影无踪了。

　　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是中央军委、毛泽东、周恩来机动灵活的运动战术的辉煌胜利。由于这个胜利，红军终于跳出了几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的圈子，甩掉了敌人，因而在整个长征中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同时，这个胜利还雄辩地证明，遵义会议的抉择是完全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