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关东军平房细菌工厂纪实2
作者:当时,731部队的队员及其家属虽然生活在这个“世外桃园”里,但是也感到生活的枯燥和寂寞。队员们只能活动在工作岗位和居住区之间,就是在业余时间,也不能随便外出。
有时经过批准,才可成帮结伙地到郊外游玩或改着便装到50多里以外的松花江边游览。队员及其家属大部分业余时间消磨在种植蔬菜和花草上。据当时在劳务班当过苦工的中国人证实,日本人特别是那些少年队员经常愁眉苦脸,甚至流露出厌倦工作的思念家乡之情。
庞大的组织机构
日本关东军第731部队,是日本军国主义准备细菌战的特种部队,在战略上占有重要地位。日本军人所谓的“小小的哈尔滨,大大的平房”,在某种意义上正说明了这一点。就其规模来说,实属世界上最大的细菌工厂。就其地位来说,它归属日本陆军盛日军参谋本部和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双重领导。人事配备是很强的,拥有从事细菌战研究工作人员2600余人,其中将级军官5名,佐级军官30余名,尉级军官300余名。从1936年到1942年7月由石井四郎中将为部队长,1942年8月到1945年2月北野政次少将接任部队长,1945年3月到8月石井四郎又重任部队长。它的直属各个部以及各支队都配备佐级军官负责,对一些重要部门都配备了少将级军官负责。
日本关东军第731部队下设八个部:
第一部(细菌研究),菊地少将为部长。下属有专门从事鼠疫研究的“高桥班”,从事病毒研究的“笠原班”,从事细菌媒介——昆虫研究的“田中班”,从事冻伤研究的“吉村班”,从事赤痢研究的“江岛班”,从事脾脱疽研究的“太田班”,从事霍乱研究的“凑班”,从事病理研究的“冈本班”和“石川班”,从事血清研究的“内海班”,从事伤寒研究的“田部班”,从事结核研究的“二木班”,从事药理研究的“草味班”,从事立克次氏体(包括跳蚤)研究的“野口班”。
第二部(细菌试验),由太田大佐兼任部长。这个部下设一个分部,专门培育和繁殖供散布鼠疫菌用的寄生虫。下属一个航空班和在安达东35里的鞠家窑的特别试验常这个部的主要任务是除了用人作细菌试验之外,还通过“八木泽班”对植物进行病毒研究和试验。
第三部(细菌武器制造),由江口中佐任部长。这个部下属两个工厂,一个是滤水器制造厂,这是为掩人耳目而设的。
另一个是在杨马架子的瓷弹壳制造厂,专门生产“石井式”细菌炸弹等细菌武器。
第四部(细菌生产),由川岛少将任部长。这个部下设两个分部,每一分部按照分工独立地进行各种细菌的生产。
总务部,起初由中留中佐为部长,后由太田大佐兼任。该部是731部队本部的综合部门,权力很大,它不仅负责整个部队的财务管理、生产计划、人事分配,而且更重要的是直接与宪兵队联络和接收作细菌试验的人。
训练教育部,起初由园田大佐任部长,后来由西中佐接任部长。这个部专门负责培训从事细菌研究、生产和使用细菌武器的专业人才。据资料记载,仅少年队员的培训就进行了四期。
资材供应部,由大谷少将任部长。这个部负责各种器材、设备的供应。
诊疗部,由永山大佐任部长。这个部负责对细菌传染的预防和日本人的疾病医疗事宜。
与各部平行的还有一个石井特别班,由石井四郎的家族人员亲自把持。石井四郎的二哥次男刚男负责“特别秘密监狱”的管理,石井四郎的三哥三男负责试验动物饲养的领导工作。
日本关东军第七三一部队下设四个支队:林口支队(又称162支队),设在现在的黑龙江省林口县东十里的古城镇,有日本研究人员226名,木神原秀史少佐为支队长。
孙吴支队(又称673支队),拥有日本研究人员136名,西俊英中佐为支队长。
海拉尔支队(又称543支队),拥有日本研究人员226名,加藤恒则少佐为支队长。
牡丹江支队(又称643支队),设在现在的黑龙江省海林镇东15里处,拥有日本研究人员200名,尾上正男少佐为支队长。
各支队的主要任务是从事各种细菌的研究和饲养,供试验用的动物以及繁殖传染细菌的媒介物。
细菌生产及细菌武器的制造
平房细菌工厂的建设,经过充分准备,于1936年开始动工,1938年背荫河细菌工厂的部分设备搬迁到平房,到1939年平房细菌工厂基本上完成了总体建设,并进行了部分生产。
1940年全面投产。
平房细菌工厂拥有雄厚的细菌生产设备。有孵育器4500具;有容量一吨的制造培养液的锅炉四个和容量两吨的制造培养液锅炉两个;有培养器1800具;营养液消毒器30具(消毒器的规格长3米,直径1.5米,每具可容纳石井式培养器30个到60个);有整温器五具(每具可装620个培养器);有培养液冷却室两个(每室可容纳100个培养器);还有保存产品的特种冷藏室。
这个细菌工厂每一个生产周期就可生产300亿具有中等繁殖能力的微生物。由于细菌产量大,只好用公分来计算细菌团的体积,或者用公斤计算细菌的重量了。据原731部队队员的测算,这个细菌工厂每月可生产鼠疫菌300公斤,或者生产炭疽菌500至700公斤,或者生产伤寒菌八九百公斤,或者生产霍乱菌1000公斤。
在1940年德国法西斯进攻苏联之前,日本军国主义为了适应侵略战争的需要,日本天皇摄政裕仁发布了一个敕令,要求在进攻苏联的各个战略位置上建立细菌生产基地。在这个敕令下,分别在孙吴、海拉尔、海林、林口建立了四个支队。
日本陆军省和日军参谋本部对这些支队的建立时间、驻扎地点以及规模都作了具体规定。战后,我们缴获的曾任陆相的东条英机签字的敕令附件的人员表中,规定了每个支队人员为300人。同年下半年各支队建立后,东条英机责成日本军医院和731部队本部要抽出定额的医生、专家和士官派往各支队,并允许各支队接纳雇员,但规定雇员的数量不得超过各支队总人数的30%。
1941年6月22日以后,石井四郎被招回日本,接受日军参谋本部的紧急指示。他从东京飞回平房后,立即召开本部各部长会议,传达了日军参谋总长关于加紧准备细菌战争的训令。石井四郎在这次会议上说:“一切扩大细菌武器生产的办法之所以必须施行,是因为国际形势已发生变化,德对苏战争已开始,以及因为关东军已实施反苏军事措施准备的‘关特演’计划(即1941年夏季关东军计划进攻苏联的特别演习),所以我们的军队应当充分具有足够的细菌武器,以便在必要时去反对苏联。”日军参谋总长的训令还要求731部队在短时期内要完成培殖200公斤跳蚤的任务。
在这次会议上,第二部部长太田大佐和器材供应部部长大谷少将感到压力很大。因为随着细菌产量加大,媒介物的生产也要相应增加,然而媒介物远远满足不了需要。因此,他们建议设法在中国找到白鼠来代替日本白鼠。他俩的意见得到了采纳。从此以后,731部队更加繁忙了,昼夜开动机器,使各种细菌产量累累增加。随着细菌产量的上升,本部和各支队培殖老鼠、跳蚤等媒介物和计划也随之加码。尽管这样,还感到媒介物不足,于是在本部和各支队附近,向中国老百姓摊派上缴黄鼠的任务。据正黄旗二屯、后二道沟的老户证实,每年每户必须上缴五只黄鼠。为了完成摊派的上缴黄鼠的任务,不少居民必须到十里以外的地方挖捉黄鼠。把这些黄鼠先交给村公所,然后由村公所直接转交给731部队。
与此同时,杨马架子瓷弹壳厂抓紧生产“石井式”细菌炸弹。这种“石井式”细菌炸弹是瓷弹壳,爆破后产生的温度较低,细菌成活率可达70%以上,改变了过去铁弹壳爆破后产生高温,细菌成活率低的缺点。这种“石井式”细菌炸弹有两种规格:一种是直径为六厘米、重量为两公斤,爆破后飞散有效杀伤半径为15到30米;另一种是直径为八厘米、重量为四公斤,爆破后有效杀伤半径为50米到100米。
为了提高细菌武器的生产能力和进行必要的战略疏散,731部队对各支队补充了必要设备。据原细菌生产部科长唐泽富雄在军事法庭上供认:“1944年上半年,731部队的设备颇大一部分分散到各支队去了。”
由于以苏联为主的反法西斯战争取得了伟大的胜利,日本军国主义感到处境更为不利,日本军参谋本部于1945年3月又把石井四郎中将调回731部队,要他执行增加细菌生产的训令。日本关东军司令山田乙三亲自批准又给731部队增加一些专家和设备。石井把这些专家和设备拨给了各支队。在这期间,仅孙吴的673支队就有数十人专门培殖跳蚤和繁殖啮齿动物。海拉尔的543支队在一个夏季就豢养老鼠1.3万多只。据在林口162支队当过劳工的张清林证实:1945年春夏季,支队向731部队本部上缴老鼠的任务越来越紧了,每天把老鼠用马车送到古城镇车站,每车装20个笼子,每个笼子装二三十只老鼠,先后两次往哈尔滨运送老鼠。
“特殊材料”的“特别输送”
日本宪兵队机关和伪满当局根据731部队的要求,经常把华中、东北各地的中国人、苏联人、蒙古人和朝鲜人秘密地押送到731部队,供细菌试验之用。被押送的人大多数是被俘的八路军、新四军、苏联红军、地下工作者和反满抗日的工人、教员、学生,还有所谓的政治嫌疑犯。
在运送期间,恐暴露罪恶的秘密,日本宪兵队官方给被押送人员规定了专用名词:“特殊材料”“特别输送”。据日本宪兵署的文件记载,自从1939年起,就有“特别输送俘虏”之事。日本关东军宪兵司令城仓少将于1939年发布过将30名俘虏“特别输送”到石井部队的第224号命令。
命令中明确规定:“第二批特殊运送人员约九十名……除留下六十名送达目的地外,其余诸人在到达哈尔滨时即交付石井部队长。”并要求“须事先将应交付石井部队的人员区分开来,以免在交付时发生延误。”还要求“哈尔滨宪兵队长须与石井部队长取得密切联系,保证在哈尔滨站及以后途中竭力防止外国侦探,并采取必要监督办法。”
往石井部队“特别输送”俘虏的事是存在的。不少见证人曾看到下列事实:哈尔滨宪兵队备有专用的囚车,车体是灰绿色,左右两侧安装两个实际不透明的窗户,车底设有通气孔。这种囚车频繁地活动在哈尔滨—平房之间的砂石公路上。每次行动都是日本军人武装押送,大约每周运送一次,输送的数量不等,有时二三十人,有时四五十人。囚车来时发出刺耳的怪叫声,日本兵把在室外作业的中国劳工撵到屋子里,不让偷看。有时被迫趴在地上的中国劳工斜视偷看,就会发现被押送的人都被蒙上了眼睛,并带着沉重的手铐、脚镣。
曾在动力班当过劳工的人证实,差不多每星期六下午有一辆囚车开来,把在押人员从南门或东口押进“兵营”(当时中国人称呼四方楼的大院为“兵营”),只见成年累月地往里抓人,但从来没看见有出去的。
这些被抓来的人都押在“方型楼”中间的特设牢房里。秘密监狱是两座白色的两层小楼,分七栋、八栋。七栋位于主楼东侧的广场上,八栋在主楼西侧空常被抓进的人男女分别监押,同时可以监押百八十人。这两座监狱通过地下道和解剖室、各试验室、焚尸炉相连接。
监狱的防卫是严密的,四周借用三层楼墙壁圈围着,只有和主楼连接处设一铁制的便门,设有武装岗哨。只要把住这个铁门,在押的人是无法逃脱的。平顶楼房的南端和北端是两处五层楼高的制高点,设有监视哨,在押的人一切活动都会看得一清二楚。
据川岛清在远东军事法庭上供认,从1940年到1945年8月,每年有五六百人被“特别输送”到这里。伪满陆军宪兵队日本顾问立花武夫供称:“我管辖下的宪兵署特务处所审讯的一种人,必须予以消灭”,“在这些人当中,有极端仇视日本的在满洲的游击队员,我们把他们送到731部队加以消灭。”

